那天晚上，叶无极又宿在城郊的破庙里。北风卷着尘土，刮得他那张破脸上生疼。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黑炭，就是他唯一值钱的家当。器修，呵，城里那些个老怪物才配喊这个。他要是器修，狗都上天了。

庙柱子上的蝙蝠屎掉了他一肩，他都没工夫去擦。得想办法弄点材料，不然明天连块破布都撑不起来。他摸出怀里那点碎银，在手里捻了捻，这还是前两天捡到的。得，找莎莉去。

想起那个女人，叶无极嘴角抽了抽。那可是城主府的小姐，听说还是个出了名的毒舌。上次他穿着条破裤衩去找她，被她当着众人的面笑成了个傻子。可偏偏这世道，想学器道，没她指点不行。那老宅子，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
想到这，叶无极打起精神，泥泞的路面上留下两行歪歪扭扭的脚印。城主府外围守卫森严，他不敢硬闯，只能绕着走。夜色下，他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是在找什么漏洞。突然，前头一阵骚动，几个赌鬼正撵着个小乞儿抢东西。

叶无极一脚跨过去，赌鬼们吓一跳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“滚开！小兔崽子！”为首的骂道。

叶无极往旁边一蹭，手里黑炭一扔：“给钱！”

赌鬼们一愣，随即哄笑起来。“哈哈，穷疯了吧？给钱？他有那个吗？”另一人捡起黑炭，掂了掂，随手就扔了出去。

叶无极眼神一冷，那小乞儿往后缩了缩，把怀里揣着的半块干粮塞到他手里。“拿着，快跑。”小乞儿声音发颤。

叶无极没接，反而指着那几个赌鬼：“你们几个，要钱没有，要命一条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眼里透着股狠劲儿。那几个赌鬼愣住了，他们不怕官，更不怕富家少爷，就怕这种疯子。

“你他妈找死？”为首的撸起袖子。

叶无极嘴角一撇，从怀里掏出两块碎银，扔在地上。“滚，不然我就把你们扒光，扔城外去。”他这一说，那几个赌鬼反而没脾气了。谁不知道叶无极是个傻子？可傻子手里的碎银，却让他们不敢乱动。

叶无极捡起碎银，拉着小乞儿就跑。小乞儿惊魂未定，叶无极却哼着小曲，脚步轻快。他得赶在天亮前到莎莉家门口。那丫头要是醒了，看到他这副样子，指不定又得怎么笑话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