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雨听着几里外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哭声，嘴角噙着点笑。这哭声不大，但在这山里头，听着格外清晰。她推开柴房的门，一股冷飕飕的风扑面而来，风里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。

“是金花吧？”她朝外头喊了一声。

里头立刻安静下来，半晌，一个身影跌跌撞撞跑了出来，是住在她旁边的王金花，脸上脏兮兮的，发髻都散了，手里还攥着块抹布，一边抹脸一边跑过来。

“晓雨啊！你可算回来了！”金花一把抓住林晓雨的胳膊，眼泪差点没绷住，“你听说了没？刘家那死小子……他……”

林晓雨懵了。“刘家小子怎么了？”

“还能怎么了？赌鬼！欠了一屁股债，赌场的人找上门来，逼着我们家里拿地抵债！”金花越说越激动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没办法啊，家里就那几分地，那块是你们说的上好地块，长着金瓜似的大玉米，要是被他们弄走了……”

林晓雨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记得那块地，背靠山，面朝坡，排水排水极好，上面种的玉米，今年长得格外水灵。

“具体欠了多少？”她沉声问。

金花伸出三根手指，带着哭腔说：“三万！整整三万！赌场那帮天杀的，说三天之内还不上，就要把地……”

“行了，金花，哭解决不了问题。”林晓雨打断她，眼神锐利地扫向金花，“你先回家，别声张。我去看看。”

金花看着林晓雨，又看看她自己这狼狈样，咬了咬牙：“那我先回去看看我妈，你……你千万，千万要帮帮我！”

“嗯。”林晓雨点点头，“钱的事情，我回头想办法。但是地，不能给他们。”

金花感激地抓住她的手：“晓雨，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！等你好消息啊！”

“快去。”林晓雨拍拍她的手，“我这就过去。”

林晓雨转身往刘家走。那一路，她的心都揪着。她没想到，刘永福这个老实巴交的山里汉子，也会有这么一天。想来，也是日子太穷，才被赌瘾给勾了魂。

她来到刘家，果然看到刘永福正蹲在门口抽烟，眉头紧锁。金花正跪在地上，一边给他擦身子，一边哭得伤心。

“永福，你倒是起来啊！这日子没法过了！”金花抽噎着说。

刘永福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