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了揉眼睛，感觉眼睛都快瞎了。屏幕上的数字和图表在他眼前晃啊晃的，像鬼画符一样。他放下鼠标，站起来在狭窄的办公室里踱步。这破地方，一年到头没见几缕阳光，空气里都是灰尘和汗味儿。他叹了口气，想起老婆每天打电话来唠叨，催着他办房产证，说要给孩子换个好学校。孩子那边的兴趣班费也该交了，上个月信用卡又刷爆了，手机银行提醒短信就没断过。

“唉……”王磊靠在办公椅上，感觉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。他摸出烟盒，翻了半天才找到一支，点上火猛吸了一口。烟雾缭绕中，他想起年轻时候，好像也没这么累过。那时候毕业刚两年，工资不高，但也敢出去挥霍，喝啤酒撸串，看女神跳舞。现在呢？三十好几了，每天就是房子车子票子，像上了发条的老鼠，没日没夜地转。

老板正好从外面进来，看到王磊没干活，皱着眉头问：“王磊，昨天让你改的方案呢？客户那边催了，说你那套垃圾玩意儿根本没法用。”

王磊心里一沉，脸上挤出一个笑：“马上，马上改，老板。”

“马上？你昨天就跟我说马上，结果呢？”老板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我告诉你，客户那边已经找别的档口了。以后这种活儿，你给我仔细点！”

王磊低着头，手心里的汗都快把键盘打湿了。他知道老板是冲他来的，但客户那边也不是他能左右的。市场就这德行，你不卷，别人就卷你。他这点微末道行，在这么大的池子里根本掀不起波澜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错了。”王磊哀求道，“我这就改。”

老板哼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王磊看着老板的背影，心里又酸又涩。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没爹妈的野孩子，谁都可以踩两脚。他关掉电脑，把桌上的烟灰缸里的烟头一股脑扫进垃圾桶。突然，他想起了老家那个院子，想起了奶奶做的红烧肉，想起了小时候没心没肺的笑闹。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，让他鼻子发酸。

“都是成年人了，得为自己活活着。”王磊自言自语道。他打开抽屉，翻出一本相册，翻到最里面，夹着一封信，是他大学毕业时候写给自己的一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