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秋天，写字楼里的空调突然罢工了。办公室里像蒸笼一样，人挤人，汗味儿混着电脑散热风扇的嗡嗡声，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热浪。我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但那点风根本吹不进来，感觉连呼吸都带着黏糊糊的黏腻。电脑屏幕烤得我的眼睛生疼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心里却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，又沉又闷。

老王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的屏幕，啧啧两声，“老李，你这活儿还能干？我看你眼圈都黑成raiz了。”他说话总带着点京腔，唾沫星子喷得我刚打印完的报告都沾上了一层白毛。

我扒拉了两下脖子，强撑着脸上那套万年不变的“我很忙但我很快乐”的笑容，“嗨，没办法，月底要交差，得抓紧。”心里头却在骂咧咧，这破公司，空调坏了也不知道修，非得让人在热浪里喝西北风。

老王拍了拍我肩膀，“走，老李，下班一起吃饭去，我请客，日子得调剂调剂。”他是个热心肠，就是嘴甜，总爱夸大其词。

“不了不了，晚上还有家宴，我女儿小祖宗今晚要在姥姥家过夜，我得回去陪她写作业，别又催得我写作业，那家伙……”我这话一出口，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，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。

回到家，客厅里灯光明晃晃的，老婆正哼着小曲在厨房里忙碌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。她转过身，脸上挂着那种“你回来啦，辛苦了”的固定表情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活像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女将军。

“回来了啊，赶紧洗手吃饭，今晚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她说话声音挺甜，但我听了心里就是一堵。

女儿小宝坐在沙发上，正拿着平板玩游戏，看见我回来，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：“爸，我妈说今晚不留我过夜，她要带我去游乐园。”

我正想接话，老婆又补了一句：“今天我闺蜜生日，我们几个老朋友凑一块儿，孩子就跟着我吧，她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。”

我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他们母女俩有说有笑地走向餐厅，灯光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，像一幅画。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隐形人，连插句话的资格都没有。

吃饭的时候，女儿在饭桌上吵着要吃冰淇淋，老婆一边哄着她，一边对着手机里的闺蜜说着：“哎呀，你今天过生日怎么也得吃个冰淇淋庆祝庆祝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