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冲进便利店，冰冷的玻璃门在她身后“砰”地一声关上，震落了几个悬在门框上的雨滴。她甩甩被淋湿的手，映在冰凉的地板上起了一层雾。柜台后面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正低头算账，听到声响抬眼，目光扫过来时，愣了一下。

“又下这么大？”男人声音没什么起伏，指了指窗外的雨。

林晚没吭声，低头数着自己抱着的习题册，大概有十一本，纸页已经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柜台后面还有几本散落在地上的，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，封面印着红色的警戒线，像极了她此刻焦头烂额的心情。

男人弯腰捡起书递给她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。林晚感觉像被电流击中，手一抖，哗啦一下，一大沓习题册散了，哗啦啦滚了一地。男人愣了三秒，突然笑了：“自己来。”

林晚脸一红，蹲下去捡。男人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，帮她把歪斜的货架摆正，顺便把散了一地的习题册往她怀里堆。这次他的指尖又碰到了她的手，这次更近，甚至能闻到她发梢的洗发水味，甜丝丝的。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眼看着她把书抱起来，又把便利店的塑料袋撕开递给她。林晚接过袋子，里面湿了一摊，哗啦作响。她说了声谢谢，男人没应，已经转回头继续算账了。

雨声很大，窗外的霓虹灯光晕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晃动。林晚抱着书，看着男人白衬衫的袖口，那里有个小小的补丁，已经洗得有些发白。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阳光很好的午后，操场上空飘着粉色的泡泡糖，她在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里，假装看风景，其实盯着一辆自行车看，那车的主人，手里正拿着一本书。

后来听说那本书是他送她的，具体内容是什么，早忘得一干二净。林晚低头，看见自己手背上的水珠，顺着指缝流下来。怀里的书越来越沉，像压着什么心事。

男人停下手中的笔，回头看她。林晚对上他的视线，心跳漏了一拍，赶紧低下头，胡乱地把湿书塞进包里。男人嘴角动了动，好像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伞……”林晚结结巴巴地说。

男人递过来一把黑伞，伞面上还印着便利店的红字。林晚接过伞，突然发现伞柄上缠着一根布条，像是防滑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