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顽强？呵，那你可真是好样的。”医生皱着眉头，又翻了几页病历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脸色变了变，“对了，你那个……左肺底那个阴影，片子上看过去，硬邦邦的，不像结核，也不像炎症那么模糊。当时没细查，后来技师的片子调坏了，就没再管。现在……你感觉哪里不舒服？”

我咬着后槽牙，硬是挤出一丝笑：“没，没不舒服。就是偶尔……喘不过气，尤其在晚上。”

“晚上？”医生推了推眼镜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，“是不是活动多了？你这恢复得……也忒快了。一般肺炎，至少得躺两周，你这住院三天，精神就比我还好。行吧，先按肺炎观察，你好好休息，少动。开点新的药，抗生素再加个广谱的。”他递过一张新药单，草草签了字，“对了，今天检查费、床位费、营养餐，一共四百五十块，先记着。”

我接过药单，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后颈那根没拔干净的针仿佛被针尖刺激了一下，一阵细微的麻痒从脊椎蔓延开来。脑子里突然多出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，像是监控录像里的画面，快速闪过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一个实验台，上面摆着一个灰绿色的……东西。

“行了，拿去缴费。”医生不耐烦地挥挥手，目光已经投向了新来的病人，“我提醒你，别瞎跑，也别乱吃东西。病毒这东西，最怕它变异了。”

我点点头，转身走出诊室。走廊里人来人往，脚步声、说话声混杂在一起，像一锅煮沸了的开水。我避开人群，低着头快步走向电梯。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还在晃悠，特别是那个灰绿色的东西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
刚进电梯，按下“一楼”按钮，一阵剧烈的震动毫无预兆地传来。楼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天花板上的灯管疯狂闪烁，突然“啪”地一下，全灭了。

黑暗中，只听见远处传来几声闷响，像是重物砸在了地上。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尖叫。

“地震？”有人喊道，“快跑啊！”

“地震？不对啊……”另一个声音带着疑惑，“感觉……是楼里出事了。”

震动还在继续，但这次不是上下颠簸，而是左右摇摆，像船在水上晃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