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还在隐隐作痛，林婉婷没敢去看陆沉舟，光秃秃的指尖贴在冰凉的餐巾纸上，能感觉到自己的冷汗都浸湿了一片。旋转餐厅顶层的风还是那么大，吹得她头发乱糟糟的，可她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。刚才他看她，那眼神……让她后脖颈发凉。

陆沉舟终于合上文件，钢笔“啪”地一声搁在桌面上。林婉婷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有只大手猛地攥住了心脏。他没看她，但那声闷响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“准备去哪里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听不出情绪。

林婉婷手抖了一下，婚礼前夜，他就这么问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她要回家，想去江边散散心。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说什么好呢？说想冷静一下？还是说……她怕他不同意？

她知道他会不答应。他掌控欲那么强，连她晚上几点睡觉都要管。她刚说要回娘家住，他就脸色阴沉，问她是不是和那个姓张家的小子走得太近了。明明是她闺蜜家，他凭什么猜忌？

“我……我上去睡。”她低声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。”陆沉舟放下东西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，一下又一下，像在耐心等她回答。可林婉婷看着那手指，就觉得疼。他越是“耐心”，越让她觉得窒息。

“我……家里都睡了。”她撒谎，脸烫得能煎鸡蛋。

陆沉舟终于抬眼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林婉婷下意识地闭了闭眼，不敢对视。就像小时候闯了祸，她总是习惯性地低下头，等着那即将到来的斥责。

“林婉婷。”他叫她名字，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她还是没敢睁眼。

“跟我去酒店。”他陈述句，不容置喙。

林婉婷猛地睁开眼。酒店？他也要去酒店？为什么？

“陆沉舟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她终于忍不住问出来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
陆沉舟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听得很清楚。他很高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锐利得像在剥茧抽丝。“你觉得呢？”

林婉婷的心一点点沉下去，像坠进了冰窟。她知道，无论她怎么问，他都不会解释。他会用他的方式，决定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