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婷手指在餐巾上摁出一个深陷的印子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外面车水马龙，鼎沸的人声飘进来一些，可她觉得这世界比那旋转餐厅顶层的玻璃还空旷。

陆沉舟在看文件，钢笔在指间转着，偶尔抬眼。目光扫过她时，像带着冰碴子，刮得人心里发疼。她低头又抬头，反反复复，像只被囚禁在笼子里的鸟，只能看不能飞。

“陆沉舟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他合上文件，笔尖在桌面上顿了顿，“嗯。”

“我累了。”她说，“真的累了。”

陆沉舟没说话，只是凑近了些。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清冽的雪松味，混合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注意的厌烦。他离得近，她甚至能看到他睫毛投下的阴影，浓得化不开。

“累就休息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
“休息？”林婉婷苦笑一下，“我住哪儿，吃什么呢？陆沉舟，你能不能别这么残忍？”

“残忍？”他挑眉，嘴角勾着冰冷的弧度，“是谁偷了我的东西，又给我惹了一大堆麻烦？”

林婉婷心口一紧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沉默。是啊，她偷了差旅箱，那是陆沉舟的，她承认。可后来的一系列事情，难道全是她的错？

“你想去哪儿？”陆沉舟问。

“离开这里。”林婉婷眼神黯淡，“我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
陆沉舟忽然笑了，那笑声比阴沉更让人难受。“离开？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林婉婷，你以为你能走到哪儿去？”

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林婉婷吃痛，眼泪差点绷不住。

“放开我！”她的声音带颤，“陆沉舟，你这样不行，会被人看见的！”

“看见？”他松开手，眼神凶狠，“我倒想看看，是谁敢来管我陆沉舟的闲事。”

林婉婷看着他的眼睛，那里面像是有两簇火在烧，烧得灼人。她知道，自己逃不掉了。从偷了那个差旅箱开始，她就像踩进了泥潭，越挣扎陷得越深。

他没再碰她，只是转身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，又拿起文件看。餐厅里暖气太足，她却觉得冷。杯中的红酒凝了层薄冰，像她的心。

她想起家里那盆死了的绿萝。]).))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