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先生，您这院子里养锦鲤的池子，怕是得再添两条船了。”管事的伺候着一位灰衣布袍的中年人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，手底下动作却没慢。这年头，能平平稳稳当着活到大明的，不多见了。这位朱先生，更不多见。

朱先生也没急着答话，只是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，抿了口。这碗茶是他让隔壁老王家送来的，山野里自己采摘的野茶，苦得很，回甘却挺足。他来这南京城五年了，日子过得风生水起，倒也习惯了这种小风小浪。

五年前，他还是个带着一身书香，连豆腐都卖不出去的穷书生。意外穿来这大明，看着繁华的街市，勾心斗角的官场，他冷笑一声。穿越？好得很，他倒要看看，这朱棣他爹，是不是真能撑起这万里江山。结果呢？撑是撑了，可也撑出了不少破绽。

朱先生放下茶碗，眼神扫过旁边伺候的几个家丁。“算算日子，离算会的日子越近了。”

管事的吓得一哆嗦，连忙躬身道：“先生说的是。再过三个月，就是张居正的考成法要全面铺开的时候了。这可是要动到内阁根基的事，朝廷里头怕是又得吵翻天。”

朱先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张居正，好一个张居正！倒是个有能力的主儿，可惜生错了地界。他这院子里，藏着点东西，旁人都以为只是些农具，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些东西，能让大明多养活上千万百姓。至于那些坚船利炮？早着呢，先把粮食和盐巴给管顺了再说。

“让王四去东市那边多走动走动，听说陈监丞最近又收了一批颜料，质量不错。”朱先生吩咐道。王四是他手底下最得力的一个，当初还是他给拉进来的伙计。

管事的点头哈腰：“是，先生！”转身就去了。

朱先生走到院子里的水井边，掬起一把水，泼在脸上。这雨水里头，总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。他冷哼一声，这大明，要变天了。他朱先生的字典里，从没有“认命”两个字。穷是穷过，怕是怕过，可他总想着，能不能换个活法。

前几年搞推广新种子，差点被那些腐儒骂死。后来又搞织布机，差点被地方上的劣绅掀了摊子。朱先生心里清楚，自己这路，走的是别人的康庄大道，别人看着是逆水行舟，他却觉得，这是扬帆起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