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空气像被雨洗过一样，潮乎乎的黏在皮肤上。叶辰站在公司门口，看着林思然被包里沉甸甸的东西压得有点驼背的身影。她今天换了条新裙子，米白色的，风吹起来的时候，裙子摆像几片浮动的叶子。

"思然。"叶辰喊了一声。

林思然一抬头，脸上立刻堆起笑，"辰哥，又加班？"她把包甩到一边，跑过来挽住叶辰的胳膊，"晚上一起吃饭？"眼神亮亮的，像藏了几个小星星。

叶辰点点头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和林思然认识了五年，从大学校园一路混到这家没什么前途的小公司。她总是这样，把生活过得像幅水彩画，连加班的抱怨都带着点甜。可叶辰知道，她其实挺不容易的，省吃俭用攒钱，就为了在老家买套房。

"想吃什么？我请客。"叶辰抽出手，从包里掏出车钥匙。

"哎呀，又你请？"林思然推了他一把，"上次你带我吃的那家日料，抗氧化不是特别好吗？"她凑过来勾住叶辰的脖子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"这次换个地方？"

叶辰笑了笑没说话。其实他挺怕带她去那些高级餐厅的，怕她吃不下，又得舍不得点菜。他更愿意陪她在街边的小馆子坐到天亮，就着昏暗的灯，聊些不着边际的话。

车队大楼的玻璃墙映出他们的影子，叶辰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看林思然了。这些年忙工作，忙着应付各种客户和老板的刁难，忙着偷偷存钱想换个大点的房子，把生活的棱角磨得越来越圆。可只有此刻看着林思然，他才觉得有些东西是永远也磨不圆的。

"怎么了？"林思然发现叶辰盯着她出神，"魂儿都丢了？"

叶辰摇摇头，"没什么。"他拉开车门，"先去停车场，我车停那边。"

林思然偏着头看他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把不成比例的黑白剪纸。这一刻，叶辰突然觉得，自己像是站在岔路口的人，一边是这种看似安稳却又窒息的日常，一边是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什么。这种情绪模糊得厉害，就像永远看不清对岸的样子。

车上，林思然把蓝牙耳机塞进叶辰耳朵里，"安静点，听歌。"她选了一首很老的歌，前奏响起来的时候，林思然先哼上了调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