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冒的热气在冷气里绕着圈，像上蹿下跳的小鬼。贺子默放下手里的笔，视线黏在苏凉烟身上。她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连衣裙，领口稍微低了一点，衬得脖颈修长，颜色又透着股子娇气，跟他印象里那个炸天榴莲般的苏凉烟不太一样。

“说吧，贺总，”苏凉烟捏着咖啡杯，指尖微微用力，“要么给我一个离婚的理由，要么就别浪费彼此时间。”

贺子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，“理由是，我不想离婚。”

空气死寂。

苏凉烟挑眉，“贺总，您可真幽默。”

“我不是开玩笑。”贺子默放下文件，站起身，绕到她面前。冷气吹得她裙摆发飘，他靠近了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咖喱香料味反而让她觉得有点痒。

贺子默看着她眼睛，“苏凉烟，我承认，一开始是被你那股子野劲儿勾着。但你见过哪个男人能把离婚协议写完又撕了，还天天追着要复合的？”

苏凉烟没说话，心里嘀咕：那是你怂。

“我承认我后悔了，”贺子默声音压低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，“但不能让你觉得，进了我贺家的门，就能为所欲为。离婚对公司形象不好。”

“所以呢？贺总这是在告诉我，您后悔了，但是您的身份不允许您后悔？”苏凉烟嗤笑一声，“贺总，您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吗？”

贺子默扯了扯嘴角，没反驳。他确实后悔了，后悔当初没把人绑在自己身边。可现在，外面流言蜚语满天飞，他要是表现得越想复合，外人越觉得他在施舍。

“苏凉烟，”他声音放缓了些，“我知道你脾气冲，但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我这次是认真想和你谈谈。”

“谈什么？谈你的形象？还是谈我的身价？”苏凉烟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，骨节发白，“贺总，咱们那么好的一对，别为不相干的人闹不愉快。”

“不相干的人？”贺子默蹙眉，“沈家那丫头是怎么回事？”

“沈薇，她是我闺蜜。”苏凉烟没什么好隐瞒的，“她爱上你了，贺总。你对她那么好，是我该替她跟你争。”

贺子默沉默了。

苏凉烟看着他，心里嘀咕：哟，看来贺总心里还是有那么点数的。不过……哼，沈薇凭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