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把那身破烂的皮甲褪下来，搭在旁边歪脖的枣树上。皮甲磨得发亮，肩胛骨部位还有好几块豁口，像是让什么锋利的家伙给撕开的。他掸了掸上面的灰，咧嘴朝小酒馆里喊了一声：“老狗，多来两壶浊酒，再切斤头把子牛肉，账记我这里。”

柜台后头，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正哼哧哼哧地往墙角一堆破烂里够东西。那壮汉听见喊声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挑眼瞅了林风一眼。这人约莫三十出头，络腮胡子拉碴，穿件洗得发白的麻布短褂，手里还拿着把磨刀石，胳膊上那道干瘦的腱子肉坟起，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爷嘛，”壮汉将磨刀石往柜台上“哐当”一扔，抹了把脸上的汗，“怎么？又来寻活计了？”

林风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从油布兜里掏出五锭银子，“这点东西，你看着办。”

壮汉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去接。林风手一翻，没让他拿到。“后头那桌客人结的账呢？”

壮汉撇撇嘴，“不等会儿啊，那帮怂货，刚被镇口那帮马贼给敲了，现钱都没多少，就剩几块碎银子和三袋杂粮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小子这是来凑热闹的？”

林风端起桌上那壶刚烫好的烈酒，灌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到胃里，脑袋有点发烫。“我管他们敲不敲，我管的是你欠我的二百两银子，还有上次你卖给我的那把破柴刀，刀头薄得跟纸一样，砍棵歪脖子树都得费老大劲。”

壮汉嘿嘿笑了两声，眼珠子转了转，“林爷，话可不能这么说啊，那二百两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林风把酒壶往柜台上一顿，“我给你三天时间，要是三天后我见不到钱，你就自己掂量掂量这酒馆值不值得你再开下去。”

壮汉的脸色变了变，但没敢多说什么，只是默默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，倒出三锭小银子和一小袋米，塞到林风手里。

“林爷，您再仔细瞧瞧，这银子……”

“行了吧，我看得比命还重。”林风将银子攥紧，转身朝店外走去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，“妈的，这破地界上的浑人比水深。”

走在镇子中央，林风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镇子不大，也就一条主街，两边歪歪扭扭十几家歪门邪道的小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