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深没动，目光还是死死钉在那棵老槐树上。林晚星觉得他今天格外不对劲，从早上在小区门口碰到他，他就跟中了邪似的，全程不接她一个字，连她摔了一跤都没看她一眼。这还让不让姐妹们过了？她悄悄抬眼瞅他，发现他脸色也不太好，眼圈有点暗，像是没睡醒，又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
“阿深，”林晚星又喊了一声，这次声音小了点，怕又把他雷到。她往前走了一小步，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碰了碰，“我们真的要走了啊，你不进去坐坐？”

顾深这才像是被惊醒，猛地转过头来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林晚星有点傻眼。他眼睛睁得很大，里面像是蓄着什么，又像是空了一块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他那双总是显得冷冰冰的眼睛，此刻竟然有点红，像是刚哭过，但又迅速藏了起来。

“我……”顾深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又卡在喉咙里。他看着林晚星，眼神复杂得很，最后归结成一种询问，又带着点不确定，低声问：“你……知道我爸爸的事情吗？”

林晚星一愣。她当然知道。顾爸爸以前是个挺有本事的人，开了家不大不小的公司，后来因为卷入一些旧事，公司倒了，人也进去了。之后多年，顾家就彻底断了音讯，顾妈妈病重，他也跟着颓废了不少。这些她都听姐姐说过，怎么突然问起这个？

“……知道一点。”林晚星顿了顿，小心翼翼地问他，“但是阿深，这和你……”

“和我今天这样。”顾深打断她，声音低低的，“我查了，我爸爸进去那天，我哥给我留了封信，让我去找一个人，一个姓秦的律师，说他知道一些事情。但我妈不让我查，说会打扰到秦律师，让我先上学。”

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。顾深还有个哥哥？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？这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起。而且，秦律师？她好像有点印象，姐姐处理过顾家早期的一些财产纠纷，好像和这位秦律师打过交道。

“那你……”林晚星想说那你为什么突然这样了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看顾深今天状态确实不对，估计是查到什么不开心的了。

顾深没再说话，只是拧了拧眉心，眼神飘忽了一瞬，又落回她脸上，带着一种询问和……无法言说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