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净的小腿肚子又抽搐了一下。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：这年头，挡路都能惹上煞星。

信长脚步不停，那人名信长，年方十六，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儒衫，袖口被风一吹，像只笨拙的蝴蝶。腰间别着把还没开刃的横刀，上面还贴着张符纸，上书“斩妖除魔，快意江湖”几个龙飞凤舞的字。悟净纯粹是路过，想捡个破烂木头当柴火烧，结果被人当成了路障。

“喂！你这和尚是傻还是缺钱啊？”信长回过头来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像两把刮胡子的刀。“看你的破袈裟也旧了，是不是想跟我混？我手下管吃管喝，年底还有赏钱，怎么样？”

悟净嘴角抽了抽，他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他退了退，离信长两步远站定：“施主，贫僧只是路过，并无其他意思。贫僧……贫僧想借你的符纸一用，或许能给那老秃驴凑合补补屋顶。”

信长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指着悟净的鼻子：“就这？你这出家人还开玩笑！我‘浪迹天涯信长’的符，可不是什么破布头！想要？拿钱来！”

“没钱……”悟净声音有点小，“施主，您这符纸……是不是做得挺难看？”

“嘿！”信长像是被戳了笑穴，“你说什么？老子这叫艺术！不，是气势！你这种小屁孩，懂什么气势？给我滚开，听见没有！再不让路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悟净的目光飘向了旁边一家铁匠铺的黑烟囱，心里有个大胆的念头在冒：要不……试试？他最近在破庙里捡了把锈迹斑斑的短刀，虽然拧都拧不断，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

“施主，您说……‘斩妖除魔，快意江湖’？”悟净挑了挑眉，往前又挪了半步，“那您可真忙？最近怎么没见您斩什么妖，除什么魔？”

这问题显得有些挑衅，信长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他一个十六岁的少年，刚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，就被人质疑？这就有点不能忍了。

“你他妈找死！”信长一个箭步冲上来，他虽然穿的像书生，但身手倒不算太差，毕竟天天嚷嚷着要闯江湖，总得练练。那把没开刃的横刀被他抡得呼呼作响，带着一股年轻人的蛮横劲儿劈向悟净。

悟净咬了咬牙，将那把锈刀握在手里，瞅准信长劈下来的刀背，猛地撞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