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“呼呼”地往窗户缝里钻，端清蕤缩了缩脖子，把剩下半个冷馒头塞进嘴里。又干又硬，嚼得她腮帮子都疼。她皱着鼻子，心里直抱怨：早上出门太急，没顾上热馒头，这会儿倒好，冻着肚子啃石头了。靠窗的炕头边，睡着一个男人。

男人穿着件粗布棉袄，祼着脚，胡子上挂着层白霜。端清蕤抬眼瞅了瞅，嫌弃地“啧”了一声。这谁啊，睡傻了？大冬天的不盖被子，冻死冻活算怎么回事？

她噎着馒头，眼珠子转了转。这人看着不赖，身板还挺硬朗。手艺不错啊，这棉袄虽然破，但保暖性能一流。早上出门急，手里没拿活计，不然直接让人家脱下来穿了。

正琢磨着，男人翻了个身，醒了。

“嗯……”男人迷迷糊糊地哼唧一声，睁开眼，就看见端清蕤正死死盯着他看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咧嘴笑了：“姑娘，起开，别盯得我发毛。”

端清蕤被他笑得一愣。这男的好像……不太冷？脸红扑扑的，跟她似的，不知道是不是冻的。她撇撇嘴：“谁盯着你了？你自己睡外面，冻死活该。要不是看你身板看着还行，我早一脚把你踹下去了。”

男人坐起来，打量了端清蕤一眼，笑得更开了：“是吗？我还以为你可怜我呢。这院子归我了，你让我住这儿，我就不冷了。”说着还拍了拍炕沿，“挺宽敞，你看，还有个被窝，我睡习惯了，不盖被窝难受。”

端清蕤被他气笑了。这男的是不是傻的？这么冷的天，院子里能不冷？还把她的被窝占了？她伸手就要去扒拉。

“哎哎，别动手！”男人一惊，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温热的，跟端清蕤自己的比，简直像个炉子。

端清蕤乐了，也不挣扎，把另一只手也搭上去，胡乱一抹：“怎么着？不让我碰碰？我这是帮你检查有没有冻伤。”

男人顺势握着她的手，把脸埋过去，闷闷地笑了。被窝里一股子淡淡的药材味，好像是她晾晒过的干艾草。

冷风还在院子里呼呼地刮，但端清蕤觉得身上暖和多了。她手上的温度，让她手里那半个冷馒头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。

“嘿，闷什么呢？”她低头看他的脸，“我可告诉你，这院子现在是我的，你睡得香，也得听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