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话说得好，物是人和。端清蕤觉得这话真是说到心坎里去了。她眯着眼睛坐在炕头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馒头，这是她早上啃剩下的。旁边的小桌上，摆着她刚熬好的粥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，看着就暖心窝。

这天儿，有点冷。窗棂子上结了点细碎的冰花，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端清蕤呵了口气，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。她今年才十八，可脸上已经有了一道浅浅的疤痕，那是去年冬天砍柴时不小心划的，留成了这么一道。看着挺狼狈，可端清蕤自己不觉得，她觉得这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。

她男人，林子安，是个啥主儿？端清蕤自己也说不清楚。成亲的时候吧，是个挺俊的小伙子，虽然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可眼睛里是有光的。可娶了她之后呢？整天不是酗酒就是睡大觉，家里的大小事一概不管，全丢给她一个人扛。端清蕤也没抱怨，她觉得，日子总得过下去。

今天一大早，林子安就醒了，揉着眼睛嚷嚷着要吃肉。端清蕤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“又馋了”。她家啥条件，缺钱啊！可又架不住林子安那两眼可怜巴巴地盯着她，她心一软，只好忍痛割爱，从那半块冷馒头里掰了一小块，递给他。林子安那张嘴，跟个无底洞似的，你说啥就是啥。

端清蕤心里叹了口气。她本是镇上张员外的养女，张员外对她视如己出。可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，地有有三更鬼。张员外在端清蕤十六岁那年，一场大火里没了。端清蕤跟着婆家嫁过来的时候，就是个拖油瓶。婆家本来就是个破落的小户，她嫁过来之后，日子就更是一天天往下坠。

婆婆是个典型的刻薄老太婆，爹爹是林子安，娘早就病死了。娘死得早，留下个外出的男人，抬头不见低头见。端清蕤觉得，自己就是个弃妇，连带着连带着，林子安也成了个摆设。

中午，端清蕤去镇上赶集。她手里攥着那点儿银钱，心里盘算着。买点豆腐，买点青菜，再把林子安那点儿肉钱给垫上了。回来的时候，她看到街角蹲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，手里还攥着个破瓦片，正对着地上划来划去。

端清蕤心里一软，看了看自家那小的可怜的林子安，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饼子，递给了那小男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