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时节的江南，雨水淅淅沥沥敲打着雕花窗棂，也敲打在林婉清的心上。她坐在东厢房的矮木椅子上，怀里抱着半旧的锦被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边缘。窗外玉兰花开得正好，粉白的花瓣在雨幕中摇曳，可她眼里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气。

这宅子是她小时候住的，如今却被继母带着一众姐妹霸占着。父亲林慕白明面上说这是给她的地方，背地里却连顿像样的饭都不肯管。前几日发水，院子里的菜地淹了大半，她饿着肚子去厨房讨碗剩饭，结果被继母李氏当众羞辱。

“一个庶出丫头，也配吃主母的饭？”李氏眼角扫了扫，手里的翡翠镯子随着她动作晃出清脆的声响，“滚，以后别再提饭字！”

林婉清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可她没哭。偷偷摸摸咽下最后一口馄饨的滋味，比被当众鞭打更难受。她想起刚进府时，父亲的手还抚过她的头发，母亲也对她笑，可这些变成笑话了。

“老爷回府了！”丫鬟春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像道惊雷劈进林婉清心里。她猛地抬头，对上从正厅赶出来的林慕白。他身着锦袍，腰间玉带沉甸甸的，可眼神却比雨还冷。

“爹。”她咬着嘴唇，声音发颤。

林慕白没看她，径直往里走。李氏立刻满脸堆笑迎上来：“老爷您回来了，我刚给您熬了参茶。”

林慕白点点头，目光扫过林婉清时，像看仇人。李氏越是殷勤，他脸色越是难看。林婉清低着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爹，您歇歇脚，我去拿茶。”她小跑着跟上，却撞到迎面而来的三小姐林婉儿。后者故意绊了她一下，她扑倒在席上，发髻散乱，沾了一手泥。

“贱丫头！”林婉儿尖叫着，脚尖踹向她的脸。林婉清狼狈地往后一仰，后脑勺磕在石桌角上，眼前金星乱冒。她忍着疼爬起来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涌出来。

“你做什么！”林慕白终于停下了脚步。

“她没长眼睛啊！”李氏立刻撇清，“她自己不小心，与其说是我们姐妹欺负，不如说是她不知好歹！”

林慕白看向林婉清，眼神复杂。她哆嗦着摇头：“我没有……”

“还敢狡辩！”林慕白突然提高音量，“三十两银子，明天午时之前，速来我的书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