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在脸上，像刀子似的，张诩扯了扯马嚼子上的缰绳，马儿也受了他情绪影响，打了个响鼻。落霞镇这名字听着挺美，现实里却是个破地方，就一条青石板路，两边稀稀拉拉的几家店铺，掌柜的吆喝声断断续续，像被风抽了筋。

“嘿！北边三十里地外，昨晚出了条狗，叼了老百姓家的传家玉佩跑了！”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家伙蹲在茶棚门口，嘴里叼着烟袋，唾沫星子乱飞地跟对面的客人说。

“狗叼玉佩？”旁边人皱眉，“那玩意儿沉，狗叼得动？”

“放你屁！我亲眼看见的，那贼也忒缺德了！”山羊胡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“我那不成器的儿子，就快从县学毕业了，就指望这玉佩换点盘缠去别处谋生呢！今儿个，我得去找那狗，非得给它点颜色看看不可！”

张诩在旁边听了会儿，心里冷笑。狗叼玉佩？多半是自己家里不乐意，栽赃嫁祸。但不管咋说，这事儿是个火候。他翻身下马，从腰间摸出块刚买来的粗布手帕，擦了擦缰绳，朝茶棚走了过去。

“老哥，”张诩蹲下身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旁边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些，“这玉佩，老哥您真能认得？”

山羊胡一愣，抬头看向张诩，见他腰间别着把缠着布的枪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是不敢直视。他哼了一声：“哼，我那宝贝疙瘩，还能认错？是我孙子的。”

“哦，孙子，”张诩点点头，不咸不淡的，“那让大爷您看看。”

说着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，打开，露出一块巴掌大小、色泽暗淡的玉佩，上面布满划痕，明显是常年把玩留下的。

茶棚里响起一片抽凉气的声音。

“这……这是孙儿的玉佩啊！”

山羊胡傻眼了，手里的烟袋差点掉地上。他颤抖着手，接过玉佩，翻来覆去地看，眼圈红得像是要哭出来。

“老哥，您这……”张诩看着他的反应，心里有了数，“东西丢了，急，对吧？我碰巧碰见个‘好心人’，说是狗叼走的。人家要五十两才肯还，我不地道，就少要点，您看……三十两，正好够您儿子上路，够不够？”

山羊胡哆嗦着嘴唇，半天说不出话。三十两，够他儿子在外头混半年了。那狗贼要是让他碰上，非得活活打死不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