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风蹲在马厩里，手指绕着缰绳把玩。马棚顶上，老佥事正哼哧哼哧地修补马鞍，汗珠子顺着锃亮的脑门子往下滚。这老头跟林晚风一个德行，没事儿就琢磨怎么把马儿伺候得好好的，别的江湖事儿，左耳朵进，右耳朵飞走。

“三师兄，你看看你这手劲儿，”老佥事头也不抬，嘴里叼着马毛，“鞍鞯都给你勒松了，马儿跑起来得掉毛。”

林晚风嘿嘿一笑，也不搭话，伸手指了指角落里那匹枣红大马。“王哥，你说，我这把刀……”他把刀往旁边一放，刀鞘随着动作晃了晃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。

老佥事“咦”了一声，扭过头来，眯着眼瞅了瞅。“哟，这不是‘仁义当’林大侠的‘无常’刀吗？怎么，嫌它太重，不配你现在的身份了？”

林晚风撇撇嘴，“重是真重，可它总长在我腰上。挂墙上，它不认墙；放桌上，它不认地。我就纳闷了，我这刀，是铁打的，还是泥巴做的？甩不掉！”

老佥事嘿嘿直乐，“这不新鲜。你小子以前不也总折腾那把烧火棍？不也成了如今的林大侠？人一境迁，心气也变了。以前你恨不得把刀焊身上，现在又想扔掉刀。”

林晚风挠挠头，伸手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，“王哥，你说我这刀，到底想干嘛？它又不认我，我也不认它。我这人，就喜欢平平淡淡摆弄马匹，您说，我这德行，配‘无常’刀吗？”

老佥事吐了口唾沫，抹了把汗，“你小子，就是心软。刀是死物，人是活的。这‘无常’，跟着你三个月了，没见你把它当成烧火棍。它不飞，不离，这不就是认你？”

林晚风沉默了。老佥事说得对，刀不离身，身随刀动。三个月前，那声雷劈下来的时候，他正在给一匹烈马刷毛。雷光一闪，他只觉得眼前一黑，再睁眼，就躺在这儿。腰间的刀，当时还在手边，后来就不知怎么到了腰上。从那以后，刀就跟他形影不离了。

正说着呢，门口“吱呀”一声，有人推门进来。林晚风抬头一看，是隔壁院子的赵天雄。

赵天雄脸色不大好看，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酒气。他走到林晚风面前，二话不说，一掌拍在马棚柱子上。“轰轰”两声闷响，把林晚风和老佥事都吓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