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把那颗土豆在围裙上擦了擦，泥点子蹭掉不少，可还是油腻腻的黏在指头缝里。她叹了声气，不死心地又往地下一刨，刨出来几根蔫了吧唧的葱苗，估摸是哪位管事偷偷种下的。

被押着来的两个婆子跟在后面，嘴里不干不净地念叨着：“小蹄子，手脚麻利点！王爷要是烦了，咱们可就跟着一起担着了。”

苏晚没搭理她们，光顾着数手里的青菜。三棵，不多不少，两把葱苗。她攥紧了这些，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才能让摄政王不那么讨厌她送来的东西。前两天送的是些野苋菜，被嫌弃太硬；昨天送的是些蔫菜心，结果连汤都没给她剩下的。这摄政王，真是难伺候。

她正琢磨着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苏晚立刻站直了身子，挺了挺小胸脯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。可刚一站好，就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：

“苏晚。”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转过身去。只见一个身穿玄色暗纹长袍的男子站在不远处，身姿挺拔，面容冷峻，正是摄政王顾玄。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，正微垂着眼帘看着她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，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，让人不敢直视。

“王爷。”苏晚连忙躬身行礼，声音都有点发颤。

顾玄的目光落在她那沾满泥点的双手上，又扫过她怀里那几株蔫头耷脑的菜，淡淡地道：“这些菜，是你种的？”

“嗯。”苏晚点点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……我天天偷偷伺候着呢，今天刚长出来。”

顾玄挑了挑眉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上心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蹲下身，目光锐利地 scrutinize 苏晚手里的土豆，又看了看她那双沾满泥的脚。“泥里刨出来的？”

“嗯……”苏晚点点头，心里有些不安，总觉得摄政王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。

顾玄忽然伸出手指，轻轻拂过她指尖的泥土，动作轻柔得令人意外。“疼吗？”

苏晚一愣，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去，却被他更快地握住了一瞬。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热，和那双骨节分明、布满薄茧的手之间的微小触感。这感觉……很奇怪。

顾玄很快放开她的手，站起身，周身的寒意又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