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密集得像是要把这城市给淹没。苏晚把头伏在冰凉的车窗上，呼出的白气瞬间就散了，嘴角抿着，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。

车在路边随意停着，前面不远处就是那所她念了三年书的大学。校门口人不算多，几个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走过，伞下的情侣依偎着，笑得有多甜，就有多讽刺。

她脑子有点乱。王梓轩刚才发来的信息，只有短短几个字：“今晚，你留下。”

她不知道这“今晚”具体是多久，也不知道要去哪里。只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她必须做点什么，才能保住这份工作，保住那个小小的出租屋。她没什么特别的技能，体力活上个几天就累得够呛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，就是会打理人，会打理家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后座传来敲车窗的声音。苏晚猛地抬起头，透过雨幕看向后方。车窗外站着一个身影，穿着黑色的风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面容，但那双站得笔直的腿，以及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，她再熟悉不过。

是沈亦寒。

他推开车门，冷风卷着雨丝灌进来，吹得她一个激灵。沈亦寒指尖有淡淡的冷光闪过，似乎是车钥匙的感应灯。他没说话，径直绕到副驾驶这边的车窗边。

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下意识地把身体往旁边缩了缩。刚才在车里，她能闻到自己身上淡淡的灰尘味和雨水的酸涩，现在被他这样盯着看，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囚犯。

“上车。”沈亦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
苏晚犹豫了一下。王梓轩没说让她来这儿，也没有说晚上要住哪里……可如果现在走，她今天的工作就彻底泡汤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拉开副驾驶的车门。

冰冷的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肩膀。她坐进车里，后视镜里刚好拍到沈亦寒走进驾驶座的光景。他拉开安全带坐稳，然后转向她，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：“王梓轩让你今晚留下，做什么？”

苏晚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小声道：“他说……家里有点事。”

“家里”这个词在他嘴里说出来，总觉得怪怪的。他明明住在那么贵的公寓里，什么时候用过“家里”这种词？

沈亦寒没再追问，只是发动车子，没开往任何她熟悉的地方，而是朝着市中心的某个方向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