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李广陵捂着嘴，艰难地吐出一口浊气。残阳如血，洒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，映得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黯淡无光。

“爸，你怎么样？”一个略显清脆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。沈莹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手里还提着个半旧的布包，见李广陵咳得厉害，连忙快步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。

“莹莹……”李广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，却比哭还难看，“没事，就是……就是夜里头受凉了，咳了两声。”

沈莹莹皱了皱鼻子，嘟囔道：“就知道你少喝水，老爹就是爱咳。肚子饿了吧？咱家那点野菜，等着你回来给你做汤喝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把布包交到李广陵手上。

李广陵接过来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小袋刚打下来的花生，几根咸菜，还有一个硬硬的土豆。虽然简单，但在这种年月，已是不易。

“谢谢你啊，莹莹。”李广陵接过土豆，摩挲着有些粗糙的表皮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，家道中落，如果再不找到一条出路，别说娶妻，就连生机恐怕都渺茫。

“谢什么……”沈莹莹撇了撇嘴，但眼里的关切倒是不假，“少说废话，赶紧喝完汤，明天还得去村东头给王财主家打短工呢。你那点力气，可经不起这么折腾。”

李广陵点点头，接过沈莹莹递来的粗瓷碗，喝了一口。汤是野菜汤，水里还加了半勺盐，味道很淡，但喝下去，腹中暖暖的，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
“对了，莹莹，”李广陵放下碗，看着女儿躲闪的眼神，问道，“你娘呢？她怎么没跟你过来？”

沈莹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，声音也低了下来：“她……她……过两天镇上有个道观在收徒，她说想去试试，看能不能混口饭吃。”

李广陵沉默了。他娘也是个能人，年轻时在附近几个县都算是个小有名气的绣娘。只是后来家里出了事，她为了供他读书，又为了给他筹集盘缠，身体一天不如一天，如今连镇上的道观都敢去了。

“去吧，妈能行。”李广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，“可别舍不得吃，饿坏了身体就难办了。”

沈莹莹勉强笑了笑：“知道啦，啰嗦。”说完，转身就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