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没停，呼呼地抽着，刮得人脸生疼。阿四靠在那棵老槐树上，老槐树粗得两人合抱，枝丫伸得老高，挡住不少风。他哆哆嗦嗦摸出怀里那半块炊饼，揣手心里焐了半天，冷得跟块冰似的，咬一口怕是得牙疼。阿四舔了舔嘴唇，把那半块啃了一半的饼往嘴里一塞，干咽下去，腮帮子跟着抽筋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摸了摸怀里那块碎银，心里盘算着。离那镇子还有十几里地，前面那破庙据说还有个被打死的老道人，官府悬赏三千两找他。阿四咧了咧嘴，嘿，三千两呐，足够他回老家盖三间瓦房了。

正琢磨着，斜刺里一阵马蹄声，夹杂着兵刃碰撞的铛铛声。阿四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他这是在哪儿啊？前一秒还在山里转悠，下一秒就碰上打江湖的了。他赶紧往树后面缩了缩，靠着粗糙的树皮，把那块冷炊饼又塞回怀里。

两拨人马冲过来，叮叮当当地打成一团。一拨是五六个骑马的人，个个腰挎马刀，杀气腾腾。另一拨是十来个，大多是徒步，手里拿着铁棍、铁锹啥的，横七竖八地围着那帮骑马的。马蹄子踏在土路上，噗噗作响，溅起好些泥点。

“滚开！”骑马的那个首领是个矮胖壮汉，脸上有一道疤，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，“地势也是咱们的！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别怪刀剑无眼！”

带棍子的那边立马有人回嘴：“滚你妈个逼！老子们种地的，凭什么给你们让道？想要命就赶紧滚！”

矮胖子啐了一口：“给脸不要脸！都给老子的命！”

话音刚落，马群就冲了过来。带棍子的人赶紧往后退，双方就打在了一起。

刀光剑影，马蹄翻飞，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。阿四躲在树后，看得心惊胆战。他娘的，这帮人下手够狠啊，没几个回合就有人被打倒在地，躺那儿呻吟。那帮骑马的似乎有点优势，马背上的高度摆在那里，人又多。

打到激烈处，一匹黑马冲了出来，马背上是个白脸年轻人，背着把剑，剑穗在风中飘舞。他看了一眼战局，冷哼一声，手腕一抖，那把剑就像活了过来似的，嗤嗤嗤地朝矮胖子刺了过去。

矮胖子大惊失色，赶紧举刀抵挡。铛！一声脆响，火星四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