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泼洒在京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上，霓虹闪烁，车流如织。苏魅骨坐在酒吧靠窗的位置，指尖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烟，猩红的视线扫过眼前杯盘狼藉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
桌上那杯琥珀色的酒早已见底，她却丝毫不觉得渴，只是盯着窗外怔怔发呆。今天又签了几个小导演，谁也不是什么大人物，但她照样把他们拿捏得死死的。就是厌倦了，心里空落落的，像是缺了一块。

突然，门口的风铃叮铃作响，一个清冷如冰的声音飘了进来。“苏小姐，夜深了，这里不安全。”是慕禅陌。

苏魅骨抬眼，就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逆着光站在门口。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衬得身形愈发削瘦，银白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，侧脸线条冷硬，眼神锐利，像猎豹，像冰雕。

她挑眉，“慕先生大驾光临？这么晚，不是该回江南寺了？”

慕禅陌走近，嗓音没什么起伏，“不过来看看，苏小姐。这么晚不歇着，做些什么？”他目光在她杯子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移开，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
气氛莫名有些沉。苏魅骨笑起来，露出两颗小巧的梨涡，“给你看个笑话。”她晃了晃手机，屏幕上是几个小导演哭丧着脸求她别删掉他们的剧本。

慕禅陌挑眉，“所以呢？”

“有些人啊，没了我的剧本，生活就像被按了暂停键。”她眨眨眼，“你不是也一样？江南寺那么清心寡欲，你跑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做什么？”

他没回答，只是走到她对面坐下，替她把椅子拉开一点。“外面风大，把窗户关上。”

苏魅骨愣了一下，随即伸手关上了窗户。酒吧的暖风突然变得安静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声。

“你不生气？”她试探着问。

慕禅陌沉默片刻，视线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，“你做什么，我从不干涉。”

苏魅骨失笑，“是吗？那你来干嘛？”

“睡不着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她看着他，心里莫名一动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。“我也是。”她诚实地说。

两人一时无言。苏魅骨突然想起他曾经说的话，“苏魅骨，你的骨子里是戾气，不是邪气。”

“一样。”她轻声重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