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累死我了。李明趴在楼顶边缘，望着底下黑压压的楼群，长长吐了口气。后背的汗又把单薄的T恤浸透了，黏糊糊的，黏在背上跟裹了层膜似的。今儿个干完这栋楼的三层五间房，跟三个老乡抡圆了胳膊，愣是把那几扇磨得跟黑铁皮似的窗户擦得锃亮。

底下车水马龙的，霓虹灯哗哗地闪，李明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他跟老乡们在这城市里混了快半年了，白天累死累活搬砖扛水泥，晚上找个破楼顶住下，啥都不知道，只想赶紧攒够钱回家盖房娶媳妇。

这天收工，老板王哥给他算账，说这栋楼擦窗户的活儿干得不错，给多了十块钱。李明心里乐开了花，十块钱啊，够他吃十天饭了。王哥拍拍他肩膀，笑着说：“小子，行啊！以后多干点，有活儿优先给你。”

李明傻乐，没多想。可谁知道，第二天一早就被王哥叫到跟前，脸色跟锅底似的黑。王哥拍着桌子吼：“李明！你给我站直了！你妈的，辛辛苦苦干了一上午，你说什么屁话？”

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站直了身子，心里直打鼓：“王哥，我……我怎么了？”

王哥气得胡子直抖：“怎么了？！你干活的时候跟个猴儿似的，上蹿下跳的！你说这钢筋是街边捡的破烂吗？这玩意儿一吨多少钱？你弄断了三根！三根啊！你知道那得赔多少吗？一千块！一千块！你拿什么赔？！”

一千块？李明脑子嗡的一声，嗡嗡响。一千块是什么概念？他辛辛苦苦干一个月，也就挣个四五百块钱，一千块，是他两个月伙食费！

“王哥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李明想说点啥，可王哥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，直接吼道：“我告诉你不是故意的？干活的路上屁都不是！你赔！明天就得给我凑齐一千块！不然别想干活！滚！”

李明傻愣愣地站在那儿，看着王哥摔门的样子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一千块，他上哪儿凑一千块去？他辛辛苦苦干了大半个月的工钱，就这么没了。

他垂头丧气地走到住处，看着桌上那点可怜的白面馒头，一口都咽不下去。晚上跟老乡们一说，三个老乡也是一愣，其中一个粗声粗气地说：“妈的，这王哥也太黑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