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累死我了。李明趴在楼顶边缘，望着底下黑压压的楼群，长长吐了口气。后背的汗又把单薄的T恤浸透了，黏糊糊的，黏在背上跟裹了层膜似的。今儿个干完这栋楼的三层五间房，跟三个老乡抡圆了胳膊，愣是把那几扇磨得跟黑铁皮似的窗户擦得锃亮。李明心里头憋着股火，但看着这结果，又觉得值了。

楼顶上就他们四个，胶带味儿、汗味儿、河粉味儿混在一起。王老五正用矿泉水涮着脑袋，抹了把脸：“我说明哥，今儿这活儿值了，东家那小娘们儿直夸我们擦得好，说比她们保洁阿姨擦的都干净！”

李明咧嘴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有点累：“那是，咱李明擦窗户，擦出花儿来了。不过王五，下次擦窗户前，先探探底下的意思。那小娘们儿喊得欢，可真让人撒泡尿都舍不得下来。”

王老五嘿嘿笑了两声，吐了口唾沫：“哎哟，明哥教训的是。初来乍到，哪个不知道路啊？咱先站稳脚跟再说。你看看，咱们哥仨，一天下来，才挣了三百块，够干啥的？”

三百块，李明心里盘算着，不算多，但也还行。刚进城那会儿，一天下来连百十块钱都挣不着，累死累活还得看包工头的脸色。现在虽然累，但挣得多，还不用看那王八蛋包工头的眼色。这已经是他进城的第四次工地了，每次都比上一次强一点。

正说着呢，几个穿黑衣服的混混模样的家伙晃悠上了楼顶。为首的那个身材魁梧，一脸横肉，对着他们就是一顿指指点点，骂骂咧咧的。

“操！老子让你们干就干，他妈的磨磨蹭蹭的，是不是想挨揍啊？”那家伙嗓门大得吓人，震得人耳膜嗡嗡响。

王老五吓得往后缩了缩，把矿泉水瓶子往地上一扔，抱头就喊：“大哥，大哥饶命啊！我们错了！我们这就干！哪敢慢工！”

那混混眼睛一瞪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老五脸上：“老子说错了？你们他妈的是听不见还是听不见？我看你们就是在装！”

李明心里一沉，他最烦这种事，被人欺负还不敢吭声。但他知道，现在自己也是一个人，没王老五他们几个，自己上哪儿找人撑腰去？他深吸一口气，站直了身子，挡在了王老五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