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瘫在沙发上，感觉浑身骨头都散了架。那纸合同薄得像张废纸，可捏在她手里，重得像块铁。她低头盯着那歪歪扭扭的签名，嘴角抽得跟帕金森似的。

“首席大人……”她小声念叨，感觉这词儿喊着都带刺儿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屏幕亮起。是条短信，言简意赅：“晚上八点，城东别墅。民政局见。”

林晓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民政局？她连对方家门朝哪都不知道。她翻出手机里存的唯一男电话号，按下拨号键又硬生生挂了。这便宜老公连个前奏都没有，直接光速送人头。

出租屋窗户纸破了，风刮进来，桌上那杯凉掉的速溶咖啡晃了晃，黑水差点溅到合同上。林晓看着杯子上凝结的霜花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天都黑了。

她趿拉着拖鞋出门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街对面面包店飘来甜腻的香气，她喉咙发干，眼珠子没由得往店里瞟。玻璃窗后面，穿着白大褂的女郎扎着马尾，正低头搅动着面粉团。林晓停下脚步，突然觉得有点眼熟。

绕过面包店，她拐进附近巷子。巷口堆着几袋垃圾，散发酸臭味。她皱着鼻子快步走过，忽听身后传来呵斥声：“站住！”

林晓猛地抬头，巷子口站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，手里拎着个公文包。他身形颀长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手腕，袖口别着的袖扣在路灯下闪着冷光。

林晓被他看得毛都竖了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“你……谁啊？”她下意识提高了音量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
男人走近两步，目光扫过她破旧的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眉头微蹙。“里面不舒服？”
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林晓攥紧包里的合同，藏到身后。

男人伸出手指，不经意戳了戳她肩胛骨。“伤到了？”

林晓一个激灵，下意识想躲，被他温热的指尖碰到，像被电了一下。“没、没有。”她声音都在发颤。

男人目光沉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“我让你去民政局，没让你乱跑。合同签了，就是夫妻，不是母子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些，“以后别自己一个人乱晃，天黑不安全。”

林晓看着他黑眸像一口深井，深不见底。她想起桌上那张脸，和眼前这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