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的脚尖在冰凉的地面上稳住，她呼出一口白气，像吹灭了生日蜡烛上的火焰。刚才踩到的积水有点滑，幸好她反应快，不然这短短几步路也能让她摔个狗啃泥。雨小了点，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，像谁打翻了墨汁。

她抬头看了看对面楼，三层，张浩家在二楼。窗户亮着灯，暖黄色的光晕在雨天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。这就是他们分手的地方。想起来还疼，但时间这东西真是个奇妙的玩意儿，能把刀子缝进衣服里，日复一日，你也就习惯了那硌人的厚度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条短信。她走到楼道口，雨水顺着墙壁流下来，在地面形成一道道溪流。这条短信她看了一个晚上，现在又看了一遍，手指有些僵硬。

「小雨，雨伞能借我一把吗？我家住在附近，楼上的。」张浩的字迹没什么变化，还是那种有点傻气，又很真诚的调调。

林小雨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水珠顺着她的鬓角流到下巴，她张开嘴，想把水咽下去，却没什么味道。她没有回信息，只是把伞从包里拿出来，伞面撑开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，像在模仿雨点敲打玻璃窗。

她走到张浩家楼下，按了门铃。开门的是张浩，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。两人都穿着湿漉漉的家居服，头发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
「这……」张浩张了张嘴，没说出来。他们分了手快半年了，半年里，他们见过两次面，一次是他搬家，一次是她的生日。都挺尴尬的。

林小雨把伞递给他，伞有点大，他拿的时候差点没拿稳。「给我吧。」她说，「你家是……」

「哦，三楼。」张浩接过伞，遮在自己头顶。

林小雨能看见他眼里的惊讶，但她没说话，转身就往回走。走到一半，她感觉有人在注视她，回头一看，张浩正站在她身后。

「你……」他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，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了点。「小心感冒。」

林小雨被他弄湿了肩膀，但她没说什么，加快脚步走回了家。回到家楼下，她把伞收好，放在门厅的鞋柜上，然后上楼。

她打开门，一股暖流涌出来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客厅里亮着灯，沙发上的抱枕被她叠得整整齐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