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铁柱，你小子又偷懒了！”一声粗犷的大吼，带着火气，瞬间撕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
我啃着干硬的饼子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：“俺……俺没……”

“没？你看看你这手，黑不黑，脏不脏？”王大牛唾沫星子横飞地指着我的手，“昨儿让你擦的，擦干净了吗？你当这里是谁家后厨啊？吃个饭跟猪吃食似的！”

王大牛是我哥，虽然比我大不了几岁，但在村里，他是绝对的主心骨。他是个光棍，脸上有道疤，落得个“疤脸”的名号。虽然难听，但我娘他们都说，这疤让他看着更凶，更能吓唬那些不长眼的。

“俺……俺就是饿了。”我低下头，小声嘟囔。饼子是娘早上烙的，就着几滴咸菜汤，根本下不了咽。家里穷，顿顿都是这个味儿。

“饿了？饿死鬼投胎了？”王大牛瞪了我一眼，“再穷能把你饿死？你娘不是给了点咸菜吗？你那点出息，就够你啃半天饼子？你以为你是谁？村里一枝花？”

他越说越来气，伸手就要来抓我。我赶紧往后一缩，咧嘴一笑：“好汉饶命！好汉饶命！”

王大牛一巴掌拍在我肩上，把我震得一个趔趄。“滚蛋！赶紧去干活！磨磨蹭蹭的，想饿死你娘啊？”他甩了甩手，又吼了一声，“记住了，干活！干活！干活！”

“记住了！”我应着，赶紧溜出了屋子。

外面的天刚亮透，晨雾还没散干净。院子里，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老黄狗抢一块肉骨头。老黄狗哀嚎着，夹着尾巴躲闪，样子凄惨。我瞥了一眼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狗是我哥从镇上捡回来的，腿上还带着伤，平时对我们挺温顺。

“柱子，你也来一块？”一个瘦小的孩子看我手里还攥着那块刚吃完的饼渣，眼巴巴地问。

我摇摇头，把饼渣扔给他：“你先吃吧，俺饱了。”

他憨憨地笑了，接过饼渣就啃。我想起家里，娘的咳嗽声时轻时重，爹常年有病，挣不了钱。娘总是一边给我烙饼，一边抹眼泪。她说，等哥什么时候发达了，就能带他们过上好日子。

可眼下，王大牛在村里看不上我们，村里人看不上我们。我们赵家，就是一摊烂泥，扶不起来。

我叹了口气，加快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