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，搅和着速溶咖啡里最后一小块褐色的粉末。这玩意儿早晚会伤身体，可昨晚太折腾了，她没力气计较。杯子烫得不行，她抿了一小口，辣得眼睛皱成一团。

“苏……”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声，咖啡呛得她咳嗽起来，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。

昨晚，就是这杯咖啡的功夫，她把自己榨干了。签那份离婚协议的时候，手都在抖。主要不是恨，是怕。怕他醒来后，会发现她偷藏了保险柜里那笔钱。那是她上家公司伙伴临死前托她带的，算是对她多年的补偿。她不敢用，离婚后，她打算带着这笔钱去南方重新开始。

可现在，这声含混的“苏”，是怎么回事？

林薇放下杯子，走到窗边。天彻底亮了，晨光惨白，街上行人稀少，车子也只是零星几辆。昨晚签完字，那辆黑色的奔驰就瘪着个胎，停在小区楼下。她记不清那车牌号了，只记得司机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，神色慌张。

“苏……”林薇又试了一次，声音清晰了点。

楼底下传来“吱呀”一声轻响，像是有人推了辆轮椅。紧接着，一个慵懒又带着点沙哑的男声响起，清晰地两个字：“苏薇？”

林薇猛地回头，心跳漏了半拍。她几乎是“嗖”地一下冲出卧室。

凌晨零点刚过时，她拖着行李箱，头也不回地冲下九楼，跑向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。当时就想着赶紧走，别回头，再也不要看见路易斯。可现在……

“苏薇？”那个声音又响了，带着明显的困惑，还有一丝……林薇说不清的，类似疲惫的叹息？

林薇冲到单元门口，颤巍巍地按下了门铃。

“叮咚。”

两秒后，门开了条缝。一个穿着睡衣、头发乱糟糟的年轻女人探出头来，警惕地看了林薇一眼。“你谁啊？”

“我……我找路易斯。”林薇下意识地问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恍然大悟，皱着眉：“路易斯？他昨晚出车祸了，现在还在医院呢。你……你是他家里人？”

医院？林薇脑子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车祸？他不是植物人吗？他怎么会……

她这才注意到女人指了指她身后的单元门，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救护车，车上的仪器还在滴滴作响，但已经不像昨晚那个瘪着胎的奔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