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响，把午后的困意搅和得像一锅煮沸的稀粥。蔺时屿扒在办公桌上，指节因为用力敲击键盘而有些发白。他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片反射着冷光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蔺总，这周报表您看过了吗？”秘书小王轻手轻脚地凑过来，电脑盖子啪嗒一声合上。灯光映着蔺时屿侧脸的线条，冷硬得像块千年寒冰。

“看了。”蔺时屿头也不抬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自带低气压，“有问题？”

“……好像上周三的数据，您标注的备注有点奇怪。”小王咽了口唾沫，拨开他的领带，露出被汗水浸湿的脖颈。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，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“写的是‘ Петров，确定要放弃 этот 合同’，俄语吧？我看不懂。”

蔺时屿猛地抬头。小王这姑娘是出了名的机灵，但显然没脑子，这种事居然能逃过他的眼睛。他推了推眼镜，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：“……是我看错了。没差。”

小王点点头，像块海绵一样吸收了他的话。蔺时屿 sociolinguistics 这词儿都听不懂，更别提什么俄语合同了。那张苍白的脸和突如其来的颤音暴露了一切——她根本就是被他刚才那句冷得能结冰的回应吓到的。

“还有……”小王突然支支吾吾起来，“周末客户那边，您是不是……忘了在他们生日宴上致辞？”

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尘埃飘落。所有人都以为蔺时屿是不近女色，更别提公开场合露面。蔺太太倒是块宝，他自己倒是没提过。

“我注意到日程表上写着。”蔺时屿依旧板着脸，但眼神里的寒意似乎淡了几分。

“那……”小王手心冒汗，“要不……我去代劳，或者加个助理？您看？”

“你代？谁都喜欢自己的生日被别人念叨？”蔺时屿突然笑了，难得的劣质笑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，“我自己去。”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下周三，晚宴结束之后，我办公室，九点。”

小王心领神会，嘴角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明白！我这就去改日程！”

蔺时屿瞥了她一眼，眼神锐利得像能刺穿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