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暖搅着杯子里的拿铁，咖啡油污在陶瓷杯壁上晕开一小片深棕，热气蒸腾着，模糊了她的视线。她叹了口气，又搅了两下，杯面上蒸腾起一小堆白雾，像被戳破的棉花糖，转瞬无踪。

“这咖啡，是越来越难喝了。”她嘟囔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刚好够旁边人听见。

邻座是个戴眼镜的男人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表情，正低头看着平板。听到她的抱怨，他“嗯”了一声，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机器换了新的，口味偏酸。”

“哦，这样啊。”林小暖托着腮，嘴角撇了撇。她本来对这家咖啡店就没什么好感，主要是人太多，而且咖啡吧台的护士总是盯着新来的员工看，上次那个实习生差点被她那眼神逼哭了。今天来，纯粹是路过，想着“死马当活马医”，也许能稍微激发点灵感。

至于灵感是什么，她自己也说不清。她刚毕业，在一家小公司做着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，每天除了改材料，就是整理报表。工资低得可怜，房租高得吓人，每个月工资一到账，她就开始掰着手指头计算着——房租、水电费、生活费、下个月房租。循环往复，看不到尽头。

手机又“叮”地一声，提醒她该下班了。林小暖合上平板，把剩下的半杯拿铁一饮而尽，苦涩的咖啡味在喉咙里蔓延开来。她站起身，准备结账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。林小暖一愣，回头看向声音的主人。

是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，身形挺拔，面容冷峻，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他的全脸，只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。他手里拿着一张账单，递到她面前。

“你的咖啡。”他说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谢谢。”林小暖接过账单，低头看了看金额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家店的咖啡本来就贵，这一杯更是……

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，补充道：“帮你垫付了。”

林小暖一愣，抬头看向他的眼睛。男人没有戴眼镜，所以看不清他的瞳色，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能穿透一切。

“不用还。”他又说了一句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。

“啊？”林小暖彻底懵了，手里的账单差点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