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揉着发红的眼睛骂骂咧咧，刚把门打开一道缝，就看见刘丫丫端着个脸盆，里面泡着几件脏衣服，正往屋里走。月光底下，刘丫丫那张大脸红扑扑的，跟个熟透的苹果似的，就是眼神儿直勾勾地看着他手里的票子，嘴角咧得跟个傻笑的弥勒佛似的。

“王浩，你这……这……”刘丫丫手里动作不停，嘴里却不住嘴，“今儿个你那……那菜卖得可真不少啊！”

王浩擦了把脸，接过票子一数，乐得直拍大腿：“嘿嘿，今天运气好，赚了八十！”

八十块钱！在七十年代末那会儿，可不是个小数目。刘丫丫眼睛瞪得溜圆，赶紧放下手里的衣服，跑到王浩跟前，小声问：“你……你今儿个具体卖了啥？能……能多给我说两句不？”

王浩把卖菜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，连那对老太太如何夸他菜新鲜，如何讨价还价都说了。刘丫丫听得入了迷，眼睛里直放光。她柜子里藏着半瓶二锅头，就等王浩今天回来呢，正好拿到手了。

“王浩，今儿个你卖的多，我给你倒两杯！”刘丫丫说着就去找酒瓶。

王浩摆手：“别别别，我喝不惯那个。今儿个我请你吃肉！”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橘红色的馒头，递一个给刘丫丫，“这是早上林婶送来的，刚出笼的，热乎着呢！”

刘丫丫接过馒头，顾不上擦手就咬了一口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：“嘿！这馒头……这馒头真香！”她一边嚼一边问，“王浩，你这菜咋种得这么好啊？水肥都跟上没？”

“嗨，没啥，就是种子好。”王浩心里美滋滋的，仿佛自己成了种菜专家似的，“你看着吧，这几天我再去县里进点新品种。”

刘丫丫听得心痒痒的，拉着王浩就往院子里走：“王浩，你那院子咋样了？能再折腾点啥不？”

王浩把院子指给她看，说：“你看这地，都空着呢。要不，咱们养几只鸡？”

刘丫丫眼睛一亮：“养鸡好啊！我奶奶家不是养了好多吗？咱们养，到时候杀鸡吃肉，下蛋换钱，多好！”

两人正商量着呢，王浩妈从厨房出来了，手里端着个盆，里面是刚洗好的青菜。

“浩子，丫丫，你们俩凑一块儿说啥呢，这菜都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