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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灯跳得欢，映得吴行那张脸有些变形。他口里叼着根枯草，手指在粗瓷碗沿上摩挲，碗里是刚泡好的劣质茶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神。

“又失败了。”吴行把茶碗往桌上一戳，发出沉闷的噗一声。桌面上已经布满了灰绿的渣子，是他炼制「回气丹」时的毛料。这丹药门槛低，赚的都是辛苦钱，可他连续三天，成品率都没超过三成。

旁边蹲着个小机灵鬼，叫豆包，今年十五岁，耳朵尖上有一撮毛，此刻正嘿嘿直笑：“吴叔，您就别愁了，这玩意儿本来就难，您是天才，肯定……”

“天才？”吴行瞪了豆包一眼，抄起药杵在炉沿上敲了两下，火星子溅出来，“天才饿死过三个吗？赚不到钱，丹炉都该吃灰了！”

豆包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吭声。吴行这脾气，他们早见识过。自从三年前他砰然一声摔断腿，从城里「丹道大家」的门槛上滚下来，整个人就像被扔进了寒潭，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倔。

那一年，他花了十年攒下的家当，就换了个破丹炉，还有一屁股还不完的债。他本想回乡种地，可手里的本事舍不得丢。好死不死，有人跟他在山里采药时，误打误撞捡到了一块阴كة矿。

“阴火石”，据说能引天地阴火，成了丹炉的绝佳燃料。吴行捧着那块黑乎乎的石头时，手都在抖。他连夜请了村里最好的匠人，仿照城里那些名贵丹炉的图纸，叮叮当当地敲打出一个似的来。

结果，第一炉「回气丹」，成品率不到一成。第二炉，干脆全军覆没，连炉子边缘都熏黑了一块。第三炉，还是一样。

“狗屁阴火石！我看就是块废铁！”吴行猛地一掌拍在桌上，震得油灯都晃了晃，“我花了三个月的口粮，就为它烧火！”

豆包小心翼翼地挪到炉子边，看着那块黑石，小声问：“吴叔，要不……咱们把它卖了？”

吴行眼神一横：“卖了？卖了谁跟你混？我吴行就算跪着，也得把这炉子炼明白！”

他咬着牙，又把那些灰绿的渣子筛出来，往炉子里添了些新火药。随着火苗重新燃起，炉底开始传来细微的“滋滋”声，像是随时要裂开一样。

豆包紧张地捂住耳朵，吴行却浑然不觉，双眼死死盯着炉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