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点了？十点就十点了呗，谁他娘的章程啊！”老李直骂咧咧地爬起来，头发乱得像把鸡窝，赤脚在冰凉的地面上踩了两下，又光着脚跑回屋去摸鞋套。

他推开里间的门，看见老王已经麻利地劈好了柴，堆在灶台边，顺手抄起一把柴刀就朝院子外走去。

“哟，老王，大清早的，您这是要去干啥？还不赶紧拾掇拾掇？”

老李远远地冲老王喊了嗓子，搬了把板凳坐在门口，嘴里叼着旱烟袋，看着老王利索地劈着柴，心里头就跟猫抓似的。

老王头也不回，只应了一嗓子：“砍柴备饭！今天的粥得熬得稠点儿！”

这俩老伙计，一个负责农活，一个负责杂役，倒是把这破庙日常给守得挺像那么回事。可老李总觉得，这日子没啥奔头，尤其是最近，庙里那俩冷锅冷灶的，连只野鸡都难得见着。

他晃悠着腿，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柳树发呆。这树不大，枝条歪七扭八的，活像几条伸懒腰的胳膊，叶子也是薄薄的，风一吹哗哗响，就跟庙里敲磬的声音似的。

就在这时，他感觉屁股底下椅子一软，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烟灰缸歪了，烟灰撒得到处都是。

“嘿！我说老李，你这烟瘾咋越来越大了？烟灰缸跟茅坑似的，下次小心点儿！”老王提着两捆柴火走回来，咧嘴笑道。

“去你的！”老李嘴上说着骂咧咧的，手却麻利地抄起扫帚，把地上的烟灰扫进簸箕里，“这不是忙活一天累了嘛，抽两袋提提神！”

老王没再说话，进屋去洗漱了。老李看着空荡荡的院子，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。他站起身，想去院外转转，顺便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野菜，可刚一迈步，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。

他从没想过，自己为啥会突然想起这个。

他记得很清楚，自己是被雷劈过的。当时他正在河边钓鱼，突然一道闪电劈过来，轰的一声，他就眼前一黑，再睁眼的时候，已经躺在这个破庙里了。

他住了几天，身体就慢慢好了。老王这老小子怕他死了留下麻烦，就硬着头皮跟他说自己是祭司，还给他找了个破旧的神像，让他每天念叨念叨。

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挺搞笑的，祭司？他连神是啥都不知道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