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慕雅揉了揉眼睛，看向那支孤零零躺在桌上的钢笔。笔身是某种深蓝色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，笔尖还沾着一点点墨迹，像是刚被人用利落地划过纸张。她弯腰捡起来，帽band上系着一个挺别致的书签，尾端磨得有点圆，像是被翻动过很多次的书页系着。

“咦？谁的？”她嘀咕了一句，正准备放回自己的包里，目光扫过旁边。一个穿着浅灰色连帽卫衣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手机，但侧脸的轮廓很熟悉。白慕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，鬼使神差地，她把钢笔和书签一起放回了桌上的一个空位，轻轻拍了拍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抬起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空气好像凝固了。顾子言也愣住了，他的眼神在看到白慕雅那张脸的一刹那，就彻底没了焦点。白慕雅的脸颊有些发烫，她觉得自己像是被看见在做亏心事的小偷，连耳根都红了一片。

顾子言先开了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……你也喜欢马尔克斯？”他的目光落在那本《百年孤独》上。

白慕雅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刚借的，还没看完。”她避开他的目光，看向别处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滑回他脸上，心里懊恼得不行。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碰到他？图书馆啊，又不是什么偶遇应该发生的地方。他们不是早就……分开了吗？

顾子言看着她闪烁其辞的样子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是吗？我印象里，你好像看得比这本多。”他指了指那本摊开的《百年孤独》，又指了指白慕雅的包。

白慕雅的心又是一紧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。他怎么知道自己看书多？明明她记得很清楚，大二那年寒假，为了给顾子言惊喜，她连夜看完了那本厚厚的《百年孤独》，结果他愣是没来看她，连个消息都没有就直接出国了。那之后，再也没联系过。后来她才知道，他根本没告诉她要去哪里。

“我……”白慕雅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尴尬像一张网，将两人笼罩其中。周围明明很安静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，可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，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
顾子言伸手，指了指自己的桌位，“这里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但那不容置疑的语气，白慕雅哪里会不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