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趟悬浮列车呼啸着冲破云层的时候，老张觉得自己像是揣着个烫手山芋。火车报站声像豆汁儿灌嗓门，沙哑又辛辣，"前方到站云顶驿，悬浮列车一号线。"云顶驿这名字听着就虚头巴脑，老张揣着手往车厢里缩，只想找个犄角旮旯躺平。

车厢里早挤满了人。西装革履的穿笔挺衬衫的，像是去参加什么签字仪式；背着巨大挂包的，看样式像是地质勘探的，但手腕上的电子表比老张的怀表还老旧；还有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，躺在折叠躺椅上，像是在给直播带货呢。老张自打踏上列车，就觉得这帮人眼睛都粘在彼此身上，像超市里抢打折蔬菜的大妈。

"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！"广播突然刺耳地响起，"本列车即将进行云层跃迁，请系好安全带！"说时迟那时快，人堆里突然炸了锅。一个戴白帽的年轻人一把抢过老张扶着的栏杆，另一只手在手机上疯狂戳点，嘴里还念叨："快！超过那个胖子！跃迁积分能涨百分之十二！"

老张心跳突突地跟着列车颠簸。这趟该死的列车，速度比他赶地铁时还让人心慌。刚才明明看见有人从窗外伸手接住飘过的云朵，现在车厢里却起了层雾，隔着雾都闻见那云朵带着的甜腥味。坐在斜后方的高个子突然把耳机扯掉，指着老张："你闻到没？他裤腰带松了！"

老张低头检查，裤带还死死系着。这小子眼睛跟雷达似的。正冤枉着呢，高个子突然瘫软在前排座椅上，手里的可乐瓶直冒白烟，嘴里还哼哼唧唧："不是吧...我丽影币账户突然余额归零了..."

车厢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雾滴落地的声音。老张盯着前方玻璃窗，突然看见窗外云层里夹着几道闪电，像有人故意划破的五彩丝线。广播又响起来，这次是女声，温柔得像裹着糖衣的剂量："乘客您好，列车因前方发现不明飞行物而临时调整航线，请放心。"老张刚想笑这借口，突然发现手机亮了，是他在菜市场摊主那儿拍的菜价照片...怎么在震动？

列车猛地一斜，老张差点摔进那个哼哼唧唧的高个子怀里。怀表链突然勾住什么，一拽之下，老张的背包也跟着翻倒在座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