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玉珠晃了晃还不太灵光的后脑勺，挣扎着爬下炕。这身粗布衣服是硬邦邦的，带着股子阳光无法完全晒化的土腥气。她摸了摸饿得发慌的肚子，宿醉的痛楚和饥饿感交织在一起，让她脸都白了。“水……”干裂的喉咙里挤出一丝沙哑。

堂屋的窗户映进熹微的晨光，姜玉珠眯着眼望去，这还是她小时候住的老房子，泥坯墙，土坯炕。前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，最后定格在县医院那次冰冷的白大褂和那张宣纸般的诊断书。她猛地坐直，后背靠在冰凉的土墙上，浑身冷得发抖。

“玉珠？”隔壁传来母亲王翠芬焦急的喊声，“你这孩子怎么还在炕上躺着？赶紧下来吃早饭！”

姜玉珠咬牙爬起来，趿拉着鞋就往堂屋跑。院子里，两个妹妹正蹲在灶台边啃窝头，见她起来，都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出声。“姐，你脸怎么跟胡萝卜似的？”

“滚！”姜玉珠没好气地推开妹妹们，端起刚烧好的温水猛灌了几口。一股暖意从喉咙滑下，胃里舒服了点。她看了一眼墙角的柜子，里面空空如也，昨天夜里男人走后，就只剩这些东西了。

“妈，钱呢？”姜玉珠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昨天……我跟他要钱，他给的是不是又不够？”

王翠芬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“钱……钱都被他拿走养……养他那群狗了！”她声音抖得厉害，“玉珠啊，你…你别跟他生气了，赶紧吃饭吧，吃完饭妈再给你做点吃的。”

姜玉珠咬着牙，拳头攥得死死的。前世，男人走的时候，就只留下几块皱巴巴的毛票。她找遍了村子所有的角落，最后才在狗窝底下找到那点可怜的钱，够买两斤豆腐就行。可男人不在乎，他只想给自己的狗买狗粮。

“狗粮比人重要？”姜玉珠心里冷笑。前世，她为了养家，每天只吃一个窝头，而那个男人，却每天喂狗吃肉。这一世，她倒要看看，这个男人还敢不敢这么嚣张！
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传来一阵喧闹。“李建国！你给我站住！”是村支书的嗓门，震得院子里飞起的鸡毛都停了下来。

姜玉珠心头一紧，连忙冲出去。只见村支书正指着李建国手里的一个布包，指着指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