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……”雷利对着脚踝又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句。裤腿已经湿透，冰凉的泥水粘在肉上，走一步就钻心地疼。田埂边几棵歪脖子柳树，叶子被刚才那声闷雷打得噼里啪啦往下掉，几朵蔫了吧唧的野花也被雨水砸在泥地里，像是给他这心情添了点嘲讽。

疼归疼，但雷利还是忍不住偷偷乐了一下。刚才那一下，他明明感觉到自己脚踝周围那点邪门透顶的燥热劲儿，怕不是烧穿 了那块破木板吧？放羊娃们都是一群小屁孩，怕雷利怕得跟死定了，肯定躲到老远去喊人了，然后等大人来了，又是一顿揍，或者更糟，直接把他扔回他那个漏雨的破茅草屋。嘿，今儿真是撞上邪了，出门没看黄历。

雷利忍着疼，一瘸一拐地往村子东头走。村子东头是片相对稀疏的山林，穿过那里，就到镇子了。脚踝疼得他眼前发黑，但心里那股子不甘心更甚。他当初才不要呆在村里，不要每天被人指指点点说“那是个带电的祸害”，不要看着妹妹被村头那老虔婆挤兑。他就是要出去，出去看看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精彩！

“操……”雷利忍不住又骂了一句，这次是对着空荡荡的山林。今天那一下，要是威力再大点……他不敢想下去。他得走了，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。雷利咬着牙，咬得嘴角都快咧开了，终于挪动了脚步。每走一步，脚踝处的疼就让他龇牙咧嘴一次。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，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，砸在泥地里，晕开一个个小黑点。
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，太阳终于舍得露个脸。雨停了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和青草的腥味。雷利累得趴在山脚下的一块大石头上，大口喘气。脚踝处的疼还在，但已经能忍了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摸出半块干硬的麦饼，啃了起来。

正啃着，林子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。雷利立刻警觉起来，眼睛瞟过去。几个穿着灰色布衣、腰间系着麻绳的汉子，正押着一个半大的小子往这边走。那小子看起来比雷利大不了几岁，但可怜兮兮的，上衣已经被撕破了不少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手里还空着，看样子是个跟那几个汉子差不多的帮派成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