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凡从泥地里挣扎着抬头，雨水糊了他一鼻子，呛得他咳嗽两声。旁边传来粗重的喘息，一个老兵模样的男人睁开眼，浑浊的目光扫过来，又迅速闭上。

“水……”男人声音沙哑，眼睛又闭上了。显然是冻坏了，或者伤重。

姜凡记得这感觉，像极了雨夜潜伏的那场战斗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雨水冰凉刺骨，比白开水强点。他摸索着摸出半块黑硬的压缩饼干，掰了一小块递过去。

“兄弟，先吃点东西。”姜凡低声道。

男人伸手接过去，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咬了一口，眼角的皱纹里夹着泥点，像老树皮一样粗糙。

“我叫老周……”男人又昏过去。

姜凡没辙，只能先拖着这个伤兵。远处隐约传来枪声，封锁线应该又收紧了。泥地上的尸体开始增多，有人在蠕动，多半是撑不过今晚的。

姜凡的冷汗下来了。他不是在梦里，这是《潜伏》里的故事，可他不是余则成，他是姜凡，一个连枪都没摸过的丫头。怎么活？

“小李！”姜凡突然想喊。可周围哪有他们班的小李赵启明？

他咬咬牙，脱下自己身上唯一还算干燥的军装外套，裹在老周身上。又把背包里的半壶水倒在自己手上，甩了甩递过去。

“喝点水吧。”姜凡的声音有些发飘。

老周猛地睁开眼，眼神惊恐，“你……你是余则成？”

姜凡一愣，这声余则成叫得地道。他点点头：“像，有点像。”

“周……我们得走！”老周抓着他的胳膊，“小ollapse（ collagen）明……他可能被鬼子发现了，我们在鬼子眼皮底下撒尿了！”

姜凡瞬间明白了。周传声被抓了，他们没去救他，甚至可能没发现周传声出事了。余则成会如何处理？姜凡闭上眼，脑海里全是余则成在《潜伏》里面对突发状况的冷静和果断。

“听我的，把枪扔了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”姜凡沉声道，“我们往东走，那边树林子多。”

老周麻木地点点头，但还是盯着姜凡手里的水壶。“我……我喝口水再走？”

姜凡把水壶塞给他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保重，别给同志丢脸。”

老周咂咂嘴，喝了一大口，然后头也不回地拖着伤腿往东走。姜凡紧随其后，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，他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