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正跟村里几个半大小子蹲在水渠边上撒网，嘿哈地笑闹着。夏天中午，毒太阳烤得人头皮发麻，热气混着泥腥味儿，直往人鼻子里钻。他抹了把汗，唾沫星子乱飞地问：“我说老三，你说咱们村老黄家那丫头，是不是真见鬼了？”

老三姓王，个子比林风还矮一截，此刻正紧张得小手抓着网绳，眼神直勾勾往泥地里瞅。“别瞎说，林风！那曲凝烟就是曲凝烟，一届女学霸，以后保不齐还能考出去当教授呢。”王老三声音压得低低的，但还是掩饰不住兴奋劲儿，“可昨天啊，我……我去她家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掏鸟窝，就听见里面传来‘噗噗’的声音，还有哗啦啦的水响，天知道那丫头在里面干嘛呢！”

水渠是村里孩子常来撒欢儿的地儿，泥巴软和，水也清，还能摸到小鱼小虾。可曲凝烟家就在水渠拐弯那头，平时老老实实坐在屋里看书，连狗都不怎么打的姑娘，怎么会在自己屋里搞这些“噗噗哗啦”的动静？林风越想越觉得邪乎，主要是曲凝烟太安静了。整个村子，要说安静，没人比她安静得离谱。从小看到大，除了念书，就剩坐在门槛上发呆，嘴巴闭得跟上了发条似的。

“教授？我看呐，-change。她爹曲老汉前脚刚给她相中了个县里的公务员，那姑娘家还吹吹喳喳来过两次呢，没过几天就走了。”旁边一个叫狗剩的小子插嘴道，嘴里嚼着半截狗尾巴草，“曲老汉就那独苗，到时候肯定把她塞进公务员大院里头，让她天天对着电脑敲键盘。”

林风“嗤”笑一声，把网往旁边一甩，骂骂咧咧：“什么破事儿！我姐姐，我姐钓凯子呢！狗剩你懂个屁！”

狗剩不服气：“你姐姐？林风你把你曲姐姐当宝呢？我看吧，就一闷葫芦，将来嫁不出去，只能在家当个家庭主妇。”

林风拳头攥得咯咯响，恨不得冲上去跟狗剩干一架。曲凝烟是他亲姐姐，虽然平时没怎么说过话，但他知道曲凝烟不是闷葫芦。曲凝烟是安静，但不是傻。村里人都不知道，林风偷偷告诉过他，只有他自己清楚，曲凝烟晚上偷偷摸摸溜出去，有时候天都黑透了，手里还攥着个黑乎乎的石头，对着月亮傻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