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总觉得老宅那间空置的卧室有点邪性。没人住久了，窗户玻璃蒙了层灰，像死人的眼睛。前两天清理东西，手一碰就掉渣的旧木头柜子，我鬼使神差地往里扒拉。哗啦一声，底下露出一堆破烂，角落里摊着一本硬面抄，哗啦啦的，是泛黄的日记本。

翻开第一页，触手刺刺拉拉，纸张边缘都脆得厉害，一撕就漏。字迹是钢笔写的，有点潦草，透着一股子不正常的紧张。日期是六十年代末，写的人是住在老宅的林阿姨，那时候老宅还是大户人家。

“五月十三，昨晚又被惊扰了。三点钟，听见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好像有人影在爬窗。我扶着墙出去看，走廊灯坏了，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就是那股子鬼鬼祟祟的动静，听得我毛骨悚然。” 林阿姨的笔尖明显顿了一下，后面划了好几道重重的墨水杠。

我把它翻到下一页，发现纸页上沾着一点点灰，但那墨水杠旁边，似乎还有油渍的痕迹。这就不合理了，林阿姨那时候条件不好，谁会用油性笔写日记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把日记本翻回到开头，看林阿姨的记录时间跨度大半年，可字迹风格几乎没变，就像……就像一个人长时间没握笔，突然又拿起来写一样。

越往下看越不对劲。除了半夜不明物体爬窗，还有更诡异的事儿。“七月八日，壁橱里总有一股味道，不是霉味，也不是什么动物死去的臭。挺冲的，像……像有人刚吐了一样，但周围什么都没有。我打开灯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落了层灰的旧衣服。” 林阿姨的笔迹又粗了一截，“最邪门的是，我感冒好了之后，那味儿就没准时候地出现，有时在卧室，有时在厨房。到现在都想不明白，那是什么东西。”

我摸了摸自个儿的后颈，有点发凉。这都过去五十多年了，林阿姨怎么知道壁橱？这老宅我住了十年，除了卧室和客厅，连个壁橱的影子都没见过。除非……日记本里的林阿姨，根本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阿姨。

我把日记本竖起来，灯光刚好照在扉页上。那页写的是“林淑芬·六十年代日记”，署名旁边，用铅笔添了个小小的“死”。字很轻，像是怕被人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