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然又啧了一声，把烟头往地上弹了弹，鞋尖踩灭。"我说阿哲，你他妈至于吗？一杯奶茶至于让你失魂落魄到这地步？刚下班就emo成这样，是不是单身太久，感情经验缺失，看个广告都硬起不来？"

阿哲没接茬，目光还是死死钉在对面那栋亮着灯火的居民楼。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，像一座小小的垃圾山。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味和快餐油味，夏天独有的黏腻感包裹着整个街道。

"行吧，"陈然叹了口气，把外套脱下来搭在阿哲肩上，"下班别直接回租屋，我陪你走走。"

阿哲没动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电脑边缘的划痕。屏幕上是项目被无限期搁置的页面，代码像一条条蛇，扭来扭去，怎么也理不清。

陈然绕过他，走到楼下那棵老槐树下面。晚风一阵阵吹过，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，在路灯下打着旋。远处传来情侣的笑声，嗑着瓜子，聊得欢。

"想起什么了？"陈然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打碎这晚的宁静。

阿哲摇摇头，没说话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的夜晚，他和林小满在这棵树下自习。她坐在他左边，头发被晚风吹得乱糟糟的，每次他抬头，都能看见她偷偷对他笑。

陈然拍了拍他的肩膀："又想她了？"

阿哲嗯了一声，没多解释。有些感情，不必说得太明白。就像那杯奶茶，没加糖，但一口下去，还是甜的。

"走吧，"陈然先进了小区，"雨好像快来了。"

门口的监控探头闪着微弱的红光，像一双眼睛，记录着所有进出的人。阿哲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了上去。楼道里昏暗的灯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，墙上的瓷砖块块脱落，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渍。

"怎么突然想淋雨？"陈然突然开口。

阿哲笑了，笑得有点勉强："以前穿校服上学，淋雨是常有的事。当时觉得特浪漫，现在才知道，那帮没良心的混蛋，真把人当麻袋使。"

话音刚落，天空劈下一道闪电，紧接着是密集的雨点。陈然一把拽住阿哲的手，往楼下冲去。

雨很快大了，打在身上生疼。两人跑到小区门口的公交站，却什么也没等到。雨幕像一张网，把整条街都罩住了。路灯的光晕在雨中模糊开来，像一幅印象派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