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把七月的太阳烤得发烫，知了在电线杆上声嘶力竭地叫着，吵得阿哲心烦意乱。他握着笔，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作为学校旁边那家著名麻辣烫店的兼职，晚上九点才刚刚能下班。今天特别忙，客人一个接一个，最后累得他只想直接瘫倒在床上。

“小哲！你的电话！”老板娘扯着嗓子喊。

阿哲一个激灵，摸出手机。是林小满。

他点开，屏幕上是几个字：“今晚有空吗？老地方，给你接风。”

老地方。

阿哲嘴角忍不住笑起来。全国卷的成绩已经出来了，他发挥得不错，被分到了沿海城市的一所大学。林小满倒好，还在他们那个小城市的高中，明年就毕业了。

“在！几点！”他飞快地回复。

挂了电话，阿哲麻溜地收拾东西。晚上八点半，他骑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，穿过熙熙攘攘的夜市。空气中弥漫着烧烤、啤酒和各种小吃的味道，热浪混着人气，把夏天渲染得格外鲜活。

老地方是学校后门附近的一个小网吧。推门进去，一股混杂着烟味和泡面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阿哲熟门熟路地找到靠窗的位置，柜台的小哥一眼就认出他，麻利地帮他开了机。

“小满应该快到了，”小哥往他杯子里续了杯可乐，“她昨天还问我，你走之后这家店有没有变。”

阿哲没说话，只是把耳机戴得更紧了。屏幕上是一片漆黑，但他知道，很快就会响起那首熟悉的歌——《晴天》。

九点刚过，网吧的门被推开，林小满一进来就嚷嚷：“哎哟，终于等到你了！我差点以为你改行去送快递了！”

阿哲摘下耳机，笑着站起来：“这不是怕你一个人无聊嘛。”

林小满在他对面坐下，直接把书包甩在椅子上，从包里掏出一罐可乐，用力拍了一下：“谢啦！走，先填饱肚子。”

两人点了一堆东西，毛肚、鸭肠、午餐肉、鹌鹑蛋、辣豆腐……阿哲知道林小满爱吃重口味的，也习惯了迁就她。

“说真的，”林小满扒拉着麻辣烫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阿哲，“你这次全国卷考得怎么样？有没有可能……”

“差远了。”阿哲沿用了上次他们一起复习时说的话，平静地打断她，“够不上好大学的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