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吧。”男人又重复了一遍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，发出哒哒的轻响。我盯着他伸出的手，喉咙有点干，勉强应了声：“好。”

他指的那个单人沙发有点大，我缩在被套里，感觉更小了。男人从保险柜里摸出个银色保温杯，往里面倒东西，咕嘟咕嘟灌了几口，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。

“听说，你大学是学心理咨询的？”他终于开了口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像在问“你吃饭了吗”。

“嗯，是。”我没动杯杯往嘴里的水，“您想做什么？”

他放下杯子，把烟灰缸往前推了推，里面已经堆满了烟头。“我最近压力有点大。”他说，“员工不听话，合伙人翻脸，家里……更是鸡飞狗跳。” 他皱了皱眉，可能是想起什么烦心事，“沈夜，我名下所有公司员工的心理咨询，都交给你了，费用……嗯，按小时算，不低。”

我愣了三秒，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。“所以你是……让我用专业知识帮你怼员工？” 我试探着问。

男人瞥了我一眼，嘴角似乎动了动，但很快又严肃起来。“不是让你怼，是教你如何有效沟通。” 他顿了顿，“比如，那个销售总监张伟，昨天那个PPT汇报，你替我说两句，别让他那么紧张。”

“销售总监是吧……” 我脑补了张伟在台上抖腿的样子，嘴角有点抽搐，“他每次汇报都像是要上刑场。”

男人没笑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苏小姐，你是专业咨询师，别用那种表情。张伟只是有点社交焦虑，你可以试着让他先说，你认真听，中间给他递个眼神，让他感觉被支持。” 他突然伸手指了指我，“对，就像我现在这样。”

我被他指得一哆嗦，赶紧坐直了。“这个，我可以试试……”

“试试？” 他挑眉，“给我一个具体方案。”

“呃……” 我抓了抓头发，“我需要看他的汇报内容，了解他的具体情况……”

“苏小姐，” 男人打断我，语气突然冷了下来，“我花钱请你来做心理咨询，不是让你问我‘怎么做最有效’，而是让你告诉我‘我可以怎么做’。”

我瞬间有点懵，手里的水杯差点滑落。客厅里只剩下暖气管道偶尔发出的轻微嗡嗡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