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烈吧唧吧唧又啃了口炊饼，这饼凉得直掉渣，面包芯早就干硬到硌牙。他喉咙里咕噜噜响了一声，唾沫星子喷了口出来，皱着眉缩了缩脖子。这破玩意儿，吃得下去才叫事儿。

前脚才出大牢，后脚就饿得眼冒金星。牢里那点儿粗粝，早被饿鬼啃了个七七八八，他连根手指头都找不到了。今儿个捡这个，纯属是饿极了不挑食。可这一啃，又想起牢里那帮狗日的狱卒，心里就憋得慌。

他靠在老槐树干上，把最后那点残渣咽下去，咂咂嘴。苦，是真苦。可比之牢里那滋味，好像……好像还算能咽。他捅了捅树根底下，几片干叶被他捅得哗啦作响。这棵树看着年头不少，枝桠却枝繁叶茂，生机挺旺。

赵烈突然想起刚出牢门那天，被打得鼻青脸肿，浑身是伤，差点儿就栽在这儿了。要不是遇上了王大牛，可能人都不在了。他攥了攥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王大牛是个实诚人，三言两语就拉着他出来。这人，靠谱。

正想着，树丛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赵烈立刻警觉起来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他不是个怂货，但丢了半条命，自然得留个心眼。牢里出来，身上没半件像样的，就穿件打补丁的旧褂子，脚上沾满泥土。

树丛晃了晃，一个人影钻了出来。是个撑着破伞的老头，佝偻着背，手里拄着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拐杖。他走得很慢，眼神浑浊，似乎没看清赵烈。

赵烈没动，就那么静静看着。这老头看着就透着股子邪门。他的伞面是黑色的，伞骨却泛着诡异的绿光。赵烈记得牢里那帮审问他的衙役，兜里也藏着这样的伞。

老头走到赵烈面前，突然停住，猛地抬头看向赵烈。他的浑浊眼睛里，突然闪过一道冷光。“小子，你站那儿多久了？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赵烈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慢吞吞站直了身子，没说话。架不住老头催促，他哼哼唧唧应了声：“刚……刚出来。”

老头抖了抖黑伞，伞面上的水珠溅在赵烈脚边。“哼，这牢里混账，把你弄成什么样了？”他老人家突然提高了声音，“你……还挺硬气的！”

赵烈一愣。这老头哪儿看出他硬气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