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烈啃着炊饼，嘴里嚼得嘎嘣响，眉头皱得像要把炊饼给捏碎。这炊饼是捡来的，上次在汴京城混饭吃时，从一个破落酒楼后厨后面摸出来的，现在凉透了，硬得跟小石子似的，牙齿都得使点劲。但他饿，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只能这么硬着头皮往下啃。

太阳晒在身上，火辣辣的，把肩膀上的破布都快晒化了。赵烈缩了缩脖子，往后挪了挪，想离开那棵老槐树的树影，可树荫底下更热。他想起在牢里的时候，也没这么遭罪。那时候至少还得喝口浑水，现在呢，连口水都喝不上。

就在这时，身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赵烈眼角余光瞥了一眼，看见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老者，正蹲在不远处的矮墙根下，手里捧着一本发黄的线装书，看得入神。老者约莫六十出头年纪，满头银发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就像干涸的河床。他手里那本书，纸张都泛黄卷了边，也不知道是啥年代的玩意儿。

赵烈没在意，继续啃他的炊饼。可没啃两口，那老者突然抬头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像要把他给看穿。

赵烈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刚放下去的炊饼差点又捡起来。他不是没被人盯着过，在牢里，在逃出来的路上，好像总有人盯着他。他站直了身子，把炊饼往怀里揣了揣，右手悄悄搭在了腰间，那里藏着一把破旧的柴刀，是他从牢里偷出来的。

“小伙子，看什么呢？”老者慢悠悠地问，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风箱。

赵烈警惕地盯着他，没说话。他认得这种眼神，那种眼神里带着审视，带着探究，像是要把人从里到外给剥开看。

老者似乎没在意他的冷淡，自顾自地合上书，递到赵烈面前：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赵烈没接，只是皱着眉：“老先生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
老者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：“无事，无事。我就是看你这孩子，眼生得很，在这荒郊野地的，怎么日子过得这么……惨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不过，你这身手倒是挺不俗。”

赵烈心里一动。这老者倒是看得清楚，他虽然混吃混喝，但身上的力气还没完全丢光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没吭声。

老者见他不说，呵呵笑了两声，笑声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