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沚溯踹开那间狗屁不通的“百工坊”时，天都快擦黑了。路面坑坑洼洼，几盏昏黄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身上那件破布衣裳还带着洗不掉的机油味儿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胸口那块旧布补丁在昨夜砸到石板时又扯开了一条口子。

“喂！跑什么跑？”身后传来粗声大气呼喝，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脖子上挂着个叮当作响的铜铃。

白沚溯头也不回，脚下的油污在青石板上划出两道黑痕。“滚开，挡道。”

铜铃声音更响了，那壮汉 racial 眼子也瞪圆了：“嘿？给老子站住！昨天没找你算账，今天就敢这么横？”他往前一步，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口臭，“小子，看你这架势，以前是干啥的？”

白沚溯脚尖一点，身体往后一仰，刚好避开对方挥舞过来的拳头，后背重重撞上墙。“干啥？讨饭也不需要你批准吧？”

“老子就是想批准！”壮汉围上来，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，“看你这穷酸样，八成是偷了啥东西吧？”

拳头结结实实砸中胸口，白沚溯闷哼一声，喉咙一甜差点把刚才喝的兑水劣酒喷出来。他手肘下意识地往后捅，没戳中对方要害，却狠狠砸在对方膝盖窝。“哎哟！”壮汉惨叫一声，单膝跪地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“滚！”白沚溯喘着粗气，转身就跑。

巷子口黑漆漆的，风一吹，点着的篝火差点吹灭。白沚溯一个踉跄，差点摔倒。刚才那一下力气不小，他这破身子骨，怕是没几条命了。

“你跑什么，好好给我站住！”后面又传来脚步声，这次不止一个。

白沚溯咬紧牙关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前脚刚摆脱了那个王八蛋，后脚又来一群？怎么看，这些人都不像什么好人。他瞪着巷子口，那里黑影幢幢，像一伙地痞流氓。

“去他妈的！”他骂了一句，抄起手里一根断木棍，迎着那拨人冲了过去。

枪打出头鸟。白沚溯最不坏的打算，就是再次被打飞。哪知，他冲到那群人面前时，一个人突然停住了脚步，手里还捏着一封信。

“等等。”对方的语气有点奇怪，不像前面那群人的粗鲁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白沚溯身上，尤其是那个捏着信的人，眼神锐利得能刮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