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汉南把车停在老小区门口，抬头看了看这栋有些破败的居民楼。灰蒙蒙的墙皮剥落了一层，走廊里堆着三家杂乱的快递纸箱，散发着潮湿的气味。他脱了鞋，踩着薄薄的灰尘往楼上走，手插在裤兜里，慢悠悠地掏出钥匙。

老房子没锁门，一股油烟味混着灰尘直往他眼睛里钻。屋子里乱糟糟的，电视柜上摆着几罐过期的可乐，地上扔着一次性纸杯，墙角堆着收音机、电饭煲、还有半瓶半旧的白酒。这就是他回城之后住的地方。

“陈……陈哥？”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怯生生地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两瓶酸奶，眼睛红红的。陈汉南低头一看，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丫头，大概十五六岁，背影像个豆芽菜。

“小雅，什么事？”陈汉南走过去，接过酸奶拧开塞给她，顺口问道，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
“我妈……我妈让我给您送牛奶的。”小雅吸了口酸奶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她……她住院了。”

陈汉南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问具体情况，手机就响了。看了一眼屏幕，是老李打来的。接起电话，老李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音，他压低声音问：“南子，你在哪儿？局里出事了，上面点名要见你。”

陈汉南皱了皱眉，“什么事儿？”

“你自己看通知吧，刚下来的。”老李叹了口气，“老张……老张可能要完了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陈汉南脸色沉了下来。老张是他以前在部队的副队长，刚转业到市局当队长没多久，怎么会出这种事？他转身对小雅说：“小雅，你先回去，我……我的电话给你妈留一个。”

小雅点点头，但眼睛还是红红的，没敢多问。陈汉南带着一身灰尘，电梯里按了一层又一层，最后停在了顶楼的一扇铁门前。

推开铁门，一股冷飕飕的空调味扑面而来。屋里开着大灯，墙上挂着一块电子屏，上面显示着“省公安厅 领导接待室”。

陈汉南把身份证递给门卫，这才走了进去。接待室里坐着三个人，正襟危坐，中间那位五十多岁的领导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旁边站着两个人，一个戴眼镜的像是秘书，另一个西装革履的，看样子不简单。

“陈汉南同志，请坐。”领导指了指沙发，声音有点干，“老张出事了，你和他什么关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