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良哼着小曲儿，刚从老槐树底下溜达过来，就觉着不对劲。这泥路他烂熟于心，哪有个一脚踩上去软乎乎，像踩在面摊上的道理？他停下脚，低头一看，俊朗小子脸上立马没了笑容，取而代之的是要用看傻子二傻子那样的眼神。

泥路……不对，这泥里好像有东西在动！吴良赶紧把脚拔出来，再一看，尼玛，泥块底下露出只灰扑扑，瘪塌塌的手指，正不紧不慢地往地上抠啊抠。吴良心头一紧，这什么鬼？他咽了口唾沫，掏出纸折的火柴，咔哒一下，划着了。

火光一闪，那手指就缩回去了。吴良松了口气，心说吓死爷了，原来是只泥鳅玩脱了，找死啊钻这浅坑里。他没多想，抬脚又是一顿猛踩，要去个方便。

“啪！”

没声音。

吴良心里咯噔一下，这……不对啊！这坑明明没变？他壮着胆子又往前迈了一步，刚踩到坑边——

“噗叽”一声，一股腥臭味直冲鼻腔。

吴良“卧槽”一声，连忙把脚后跟拔出来。这次他看清了，泥坑里除了那尊二傻子，还少了一只鞋！他看着那只森白的，鞋帮子都快烂没了的绣花鞋，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完了，这绝对不是泥鳅干的。

村街上头冷冷清清，连个狗叫的都听不见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这死寂里回响。吴良咽了口唾沫，这感觉，怎么那么像小时候听老人讲故事时，那股子要从后颈子钻进脖子的阴冷。

他不敢再往前走了，掉头就往回跑。跑出没多远，就看见自家院子门口立着个人影。黑乎乎的，看不清脸，就那么杵在那里，像根电线杆子。

吴良心里一沉，这哪是电线杆子，这分明是……来了！

那影子动了动，一个模糊的声音飘过来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的：“吴良……我来了。”

吴良傻眼了，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？好像……好像小时候，村里死去的王寡妇家，总算半夜传出来的哭声。他猛地一激灵。

“谁？谁在那儿？王寡妇的鬼魂？”吴良强装镇定吼道。

那影子晃了晃，轮廓好像清晰了点，画着张清朝爷们儿的长脸，山羊胡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色长袍，身形高瘦，站得笔直。最吓人的是，他那张脸，怎么看怎么像……村里的老村长？